阳光临川好耕耘 评成再耕散文集《蓦然回首》

　　——评成再耕散文集《蓦然回首》

　　刘江生

　　生命的奇妙就在于神秘和不可诠释，有的惜墨如金，“吟安一个字，捻断数根须”，有的则汪洋恣肆，倚马可待。从作家的创作过程来看，再耕大体应该属于后者。

　　书桌上摆放着《蓦然回首》的散文集，作者是再耕，这48万字之间横亘着的，是6年的时光。阳光临川，展示生命的气象，耕耘出的，是自然本真的面相。他选择自然和精神的统一，在人生的忧虑面前有意识的意志，即希望。这种选择，对再耕来说是唯一的。

　　我惊讶他的横无际涯，似乎生活所有的内容一进入内心世界，一番旁人无法窥视的梳理晕染之后，从笔端流出来，只有浓烈的笔意了。首篇是《绿意盎然的路》，我看此路悠然自得，走向“八百里秦川”，走进《金紫荆广场看升旗》，越走越宽广，几乎包含了诗人内心世界蕴藏的所有美好情感。

　　再耕的籍贯是重庆奉节，那是战火与诗情涅槃的地方。白帝城，刘备托孤。刘禹锡在夔州所作《竹枝词》，在唐诗中别开生面;刘禹锡另有《刘梦得文集》存世。再耕的心中，就拥有诗城泥土的厚重与芬芳的精灵。

　　鲁迅在谈到《诗经》时曾说：“以性质言，风者，闾巷之情诗;雅者，朝廷之乐歌;颂者，宗庙之乐歌也。”再耕的散文就与《诗经》及奉节有着某种难以割离的精神和艺术联系。再耕出版过七本诗集，我全读过。再读这部收录了他的162篇散文集子，我更有这种感受。

　　阳光临川，再耕走向广阔的世界，观山水，黄土高坡有歌，有一曲响遏行云的信天游;《再次靠近秦兵马俑》，《给生活安装轮子的地方》，则是更多的敬意和思考。一条河与一座城市，是由“母亲”和“男婴”构成。风俗画般的情景，具有仪式感，是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族群子嗣绵延的基础。

　　他是更多的关涉“氓之蚩蚩，抱布贸丝，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宛如《趵突泉的倒影》，在使庄严的意义蕴含其中。

　　再耕的文章少用比兴和其他修辞，直抒胸臆并适当加以节制，喜欢用简朴的语言，这符合孔子在评论《关雎》之时提出“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怨而不怒”的审美原则;这此暗合与相通，多情而不滥情，就让我读来有种亲近感。

　　观人生，母爱是泉，老家在南岸，胡同深处有记忆。他“记得有一次，在外地工作的父亲手捧一本新近出版的伟人诗词回到家中，情不自禁地反复吟诵，就使他不知天高地厚地唱合了一首诗，寄去本地报纸发表了。”可见，他是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从小就有创作欲望，很自信。

　　再耕的职业与文学无关，但不影响他对文学创作的热爱。应该说：这是一个人如何在困境和希望中长大的故事，也是一个生命守护和拥抱另一个生命的故事，他那放任不可阻挡的灵魂，有着觉醒的道路。

　　再耕是重感情的人，在《亦师亦友的岁月》中就谈道：“恩师的教育和引导，让我铭记终生”，使我的作品在“《人民日报》《诗刊》《延河》《羊城晚报》等处大量发表”。如果笔者的理解没有出现偏差，这应该是一次次美好的邂逅。

　　深情地呼唤、藏于胸口能够掏出来的玫瑰、还有《一路畅通》《回家》的长长短短的身影，都在以令人感动的方式，诉说着真诚，述说着发乎情、止乎礼的美好情愫。

　　散文有形散神不散的说法，再耕注重了情感的流动带来的起伏与节奏，“行于所当行，止于所不可不止”，自然形成一种更为流畅，更为不着痕迹的内在节奏。他虽不常有可供世人口口相传的佳句，但却不断保持着作品的质朴纯洁与清新自然，大有坦荡而有阳光充沛的意景。他有意避开《诗经》常用的一咏三叹，重章叠句的表现形式来写散文，似乎更注重散文浑然一体的整体美。

　　我熟悉再耕，我俩君子之交40多年，算是同龄人。我们都在上世纪70年代写诗，80年代90年代当报人(他退休前为重庆市体育局副巡视员)，退休后写散文。因此，我懂得再耕的厚积薄发，对时代的感恩，对散文趋急速耳。

　　读《蓦然回首》，“我也佩服作者的沉默和坚守，让它迅速成长为一本书”，这也在于他的博闻强记。他广交四海，无酒肉欲，无烟茶癖，房不阔而眼宽，室不大而客多，职业办报，兼及文艺，不拜财神，偏爱缪斯。他在晚年用散文为诗歌加冕，再耕，名与实合拍。

　　我与再耕讨论过创作体会，有散文家能从诗人那里学到很多的技巧和策略的共同见解。如再耕深入触摸历史的脉络，走进先贤们丰富的内心世界的畅想，就有明晰的追求。

　　在《云冈在何处》的篇幅中，他谈到有“两个云冈，在我心中同等重要。一个生动记录了古老的文化，一个是这古老文化的现代传承。文化是云冈抵御风吹雨打对抗外力侵略的魂”。萍踪追忆、历史感怀和政治述评，传统的提醒和告诫，有胸襟。他的作品对展露个人痛苦没有多大兴致，认为这是不得体，他有心神摇荡月下火狐猎取思想的机敏。

　　读他的《三进阆中古城》《太田川之夜》等，总的说来，感到写得既克制而内敛，既冷静又平和，仿佛是对单调乏味、万马齐喑的过往历史在深彻摹写，进行非线性、复调式结构的演进。在时间的河床上，他却让人获得一种临空鸟瞰的幻觉。轻盈从容，再耕有着沉郁、敏感、细腻、饱满的抒情特质。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心情大佳，文思泉涌。再耕让我“举起青铜酒樽，醉与不醉都销魂”。这也在于他绝不媚俗，绝不矫情，总以真面目真性情示人，观乎当今世风，就难能可贵了。在所有这一切中，最富有灵魂的是美好的生活，这是艺术杰作。“生命很短暂，我想让自由和美丽把它充满”，这是成再耕对我所强调的。

　　《蓦然回首》，是再耕人生B面的积蓄及写照，事业及文章是同一词根，在于领略人生状态和“走遍天下不闲累”，让生命经验呈现出异彩纷呈的美。阳光临川，耕耘不辍，全部旨意在于直指形而上的精神空间。再耕的散文具有人性和物性的光芒，还会智性的增益艺术生命的张力;心力的强大，在于使散文上升到社会哲学及社会文化的幽深层面。

　　(刘江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书法家协会会员，重庆市影视文学学会常务副会长，在全国上百家报刊杂志发表过文学作品，作品多次获奖;有著作9本出版，4本获奖;书法作品多为国内外有识之士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