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折无悔立潮头》——记刘云华和他创办的华桦（纪实文学连载之一）

　　作者：隆准

♦【序】♦

　　说到重庆的文艺改革，绕不开华桦;说到重庆的教育改革，也绕不开华桦;澳门回归庆典有他们的身影，北京奥运会开幕有他们的舞姿，提起华桦，自然会聚焦到刘云华这个人。

　　🔝时任中国舞协驻会副主席邢志文考察华桦舞蹈团后到学校与刘云华（右）合影

　　那天在十八梯相遇，我们哼着那熟悉的旋律;

　　让追梦的故事高潮迭起，总抹不掉华桦的印迹。

　　一张海报《爱与火》消息，让疯狂的观众挤进剧场里;

　　笑声和掌声还有雄起，乐了观众大声喊安逸!

　　最忆那《一无所有》歌曲，刷屏了巡演不衰的传奇;

　　还有那《颠轿歌》的舞趣，颠出了时尚唱笑了欢喜。

　　一台椒盐普通话的演艺，拉近了台上台下的距离;

　　从城市剧院到乡村院坝里，都留下华桦美好的足迹。

　　今天我们又在一起，笑谈起那个年代的经历;

　　无论抖音还是朋友圈里，总抹不掉华桦的印迹。

　　这是一首由刘云华作词，知名原创音乐人肖建虎作曲演唱的《华桦印迹》，这首让无数“老华桦”品茗醉忆的慢摇歌曲，把巡演中的连环画叠映成了“华桦连续剧”，唱出了那个年代欢乐美好的印迹。正是这首我收藏在手机的歌曲，牵引出我曾在记者生涯的采访回忆。

　　2022年4月的一个下午，我在上清寺“特园”故地请几个好友茶叙，大家从《现代工人报》社原社长张川耀先生最近发表的《故城时光.母城》一书中，钩沉出改革初期，关于解放碑的文化现象。尤其是在《故城时光.母城》第五集说到中华路原是颇具传奇色彩的“杨柳街”，“文革”时改名八一路的交叉点上，有一个财贸职工文艺活动中心——重庆财贸职工俱乐部，由此引出让财贸系统引以为豪的一段佳话时，再次吸引了我想进一步了解财贸文工团和刘云华的兴趣。

　　那就是在五十年代中期，中央财经委副主任姚依林来渝视察，听取商业工作汇报时，对重庆的财贸职工业余文工团围绕中心、服务大局，下到基层用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深入浅出宣传国家“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方针予以高度肯定和赞扬。回京后，他建议国务院财贸办公室邀请“重庆财贸职工业余文工团”进京作汇报演出。

　　在时任中共重庆市委财贸部部长余耀泽、重庆市财贸工会主席潘岱忠率领下，“重庆财贸职工业余文工团”不仅三进中南海怀仁堂，还深入北京王府井、西单商场等地汇报演出，时任国务院副总理、中央财经委主任李先念，在中南海设宴款待文工团全体成员。当时湖南省分管农业和财经的副省长华国锋同志，在怀仁堂观看演出后，热情邀请“重庆财贸职工业余文工团”到湖南，在长沙作了为期一周的汇报演出，那是他们最辉煌的日子。

♦财贸职工俱乐部.成就了刘云华♦

　　🔝解放军某部演出队创作组：张黎、蒋卓华、周通富、李兴中、刘云华（后排右）

　　当年在重庆市财贸工会任副主席的张川耀对曾是他老部下的刘云华十分器重，不管是在他写的《故城时光.下浩》一书的首发仪式上，还是在《故城时光.母城》的文章中，他总是充满深情和豪气地说：“在这里我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他就是重庆财贸职工俱乐部的文艺干事刘云华。这个从解放军某部文艺兵转业到重庆市中药材公司工会的年轻干部，通过抓职工业余文艺活动出彩而展露才华，很快便引起市委财贸部宣传处的关注，被选调到重庆市财贸职工俱乐部专职负责文艺工作。从此刘云华如鱼得水，有了展示自己天赋的舞台、实现价值的空间。

　　🔝为中药材公司创作并演出小舞剧《药场新苗》。孙蓓.刘云华.余素清.黄银凤.钱国英.钟婉萍.彭纯蓉.姜碧清等参加演出

🔝主演：孙蓓.刘云华

　　🔝参与组建重庆工人舞蹈队创作并赴蓉参加四川省文艺调演出

　　🔝工人舞蹈队部分男演员：饶锋.杨海鹰.郭锡煌.刘云华.张正国.李海泉等

　　🔝重庆市职工文艺调演后文化宫组织的全市文艺骨干在文化宫影剧院合影

　　他为老财贸文工团的延续接力举办各种培训班，培养和吸引了一大批业余文艺骨干。通过组织文艺汇演，恢复并组建了舞蹈、民乐、管弦乐、曲艺、戏剧及合唱团队，创作了不少文艺节目参加四川省、重庆市、以及全财贸系统的文艺演出，为财贸职工俱乐部争得了荣誉，受到财贸系统各局、行、站、司的尊重和赞扬。刘云华也从中积累了管理经验，提升了艺术站位，开扩了视野和格局。这是财贸职工俱乐部最辉煌的鼎盛时期。

　　🔝组织财贸声乐演员训练班原财贸文工团杨戈赵同声李世敏侯邦平执教

🔝组织并执教财贸舞蹈演员训练班

🔝为粮食局开办舞蹈训练班

🔝组织并执教财贸舞蹈演员训练班

🔝组织财贸声乐演员训练班

　　改革开放伊始，重庆文艺死水微澜，圈内的人想出去，圈外的人想进来，各有不同的目标追求。在实践锻炼中积累增长才干的刘云华，怀着对艺术的执着和热爱，1984年秋，他毅然辞掉在财贸俱乐部的公职，创办了全国第一家不吃皇粮的民营歌舞团，也就是名声大噪的华桦舞蹈团。他率团几乎走遍了全国所有省市自治区的城乡舞台，所到之处留下了华桦舞蹈团的美誉和重庆人的骄傲，捧回了200多幅各种褒奖的锦旗和牌匾。

　　以上就是张川耀先生在刘云华从事文艺工作的试卷上，给了他如此优秀的评语。

🔝组织开办财贸手风琴训练班

🔝组织并执导财贸文工团舞蹈队

　　🔝组织参加财贸文工团小分队在川渝地区巡演归来汇报演出后与时任重庆市财贸工会主任张鼎新和张川耀合影

　　🔝在川渝地区巡演中自贡市人民政府财贸办公室赠送锦旗给重庆财贸文工团小分队

♦放弃“北舞”深造.辞职下海办团♦

♦【一】♦

　　记得一次采访时我曾问过他，财贸俱乐部是“体制内”名头响亮而又受人尊重的单位，不少人托关系挤扁脑壳都难以进去，你怎么舍得丢下这个“金饭碗”而辞职?刘云华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还信心满满地说：“当时还真没想这么多，我从小对所谓铁饭碗就缺乏意识，只晓得凭本事干自己喜欢的事，经常到工厂、部队、机关、学校和一些文艺团体帮他们无偿创作和编排节目，把获奖和赞扬当作是最满足的一种快乐享受”。

　　那几年他简直成了痴迷创作的狂人，毎当看到一幅画或者一首诗就顿生灵感，自我感觉好像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的境地了，做梦都想有一个自己的团来践行他的艺术理念，去演绎刘云华自己的作品。

　　得益于军旅的培养和锻炼，部队首长还让他定期到某省图书馆学习创作，并推送到某省歌舞团参加编导进修学习。退役后重庆财贸俱乐部又给他提供了更多更专业的学习和实践机会，使这个“舞痴”逐渐显露出旺盛的创编潜力。在八十年代初，他的作品频频获奖，其中为重庆发电厂创作的舞蹈《回厂探亲》进京参加全国电力系统文艺调演获得一等奖，而为重庆长安厂创作的舞蹈《步伐》，还代表重庆市参加四川省职工文艺调演并获得好评如潮。这个在演出过程中连续获得数次掌声的剧目，当即引起四川省歌舞团和成都军区战旗文工团的关注。“省歌”著名编导罗老师还专门找他进行了长谈交流，准备将作品加工后由省歌舞团来排演。

　　从成都回来后重庆市艺术馆秦桐峰老师告诉刘云华，我们重庆有二个保送到北京舞蹈学院学习的名额，准备推荐他和重庆市歌舞团的杨昭信去北京舞蹈学院编导系深造，并给了一些书籍资料让他作准备。正当刘云华在复习备考的关健时刻，一次舞协会上听了原重庆市文化局某领导带歌舞团从美国巡演归来的传达报告后，尤其是他说到“在国外到处都是民间私人团体，我都想不当局长办一个自己的歌舞团了”这句话时，像一根银针扎在刘云华敏感的穴位上，使他当时就萌生了下海办团的念头。

　　自看了刚解禁的《红菱艳》这部经典电影后，影片中那位对艺术精益求精、追逐完美的莱蒙托夫成了他的偶像。苏联“小白桦”舞蹈团美轮美奂的舞蹈录像他不知看了好多遍，尤其是人景交融的白桦林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那段时间他正处于家庭与事业，读书与办团的困惑期，但是办一个中国的“小白桦”舞蹈团一直是他的念想。他把想法告诉了重庆歌舞团的袁聿扬、宁永中、单涪生、王杰淑等几个朋友，大家都表示一定会给他“扎起”。经过“二选一”的反复思考，1984

　　年夏秋之交，刘云华作岀了人生路上义无反顾的决定：

　　放弃北舞深造、辞职下海办团。

　　时代给了他一个崭新的机会，但是却给他开了个命运大玩笑，他万万没想到创业前行的路，如此蜿蜒崎岖，如此艰难复杂。

　　♦创办华桦舞蹈团.初尝艰辛后的“双丰收”♦

　　刘云华拿出自己仅有的积蓄加上亲朋好友的赞助作开办经费，与何平、周兴荣等几个志同道合的文艺青年谋划后，在《重庆广播电视报》刊登了招聘广告，到青年路渝中区体育场设置了考场，从数百名排队应考的文艺爱好者中挑选了

　　26名演员，拉到远离市区的南桐矿务局洗选厂进行封闭式训练。经过三个多月的集训和排练，形成了一台形式新颕、内容健康、贴近时代的歌舞，挨个走向七区三县的厂矿、乡、镇，开始了接演单位只管伙食与交通，团里不收分文，以慰问名义的“试水”演出之旅。

　　🔝1984年在渝中区青年路体育场候考华桦舞蹈团的文艺青年

　　🔝在重庆长寿湖农场露天舞台-演出前后打扫舞台己成为华桦的标配

　　说到建团之初的情景，刘云华还专门提到重庆歌舞团的袁聿扬老师对华桦的无偿支持，袁老师不仅挤出演出空挡买票坐绿皮火车到南桐矿区帮助训练，还把他自己的原创舞蹈《妈妈草帽》分文不收传授给华桦。我们聊到此时，记者已看到这个性情中人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时任《重庆日报》文体部主任、“名记”肖鸣锵在重庆日报上发表了长篇通讯《华桦三部曲》，顿时引起了舆论关注和社会热议，重庆市文化局艺术处干部仇一也在报上发表了肯定华桦办团的文章，一下子在文化界掀起不小的波澜。1985年时值重庆计划单列不久，全国的文艺院团正面临改革的停摆之初，国营院团也处于不演不赔、小演小赔、大演大赔的尴尬时期。重庆这几个年青人竟拉起队伍办团搞演出，这似乎有点不可思议?“我们国营剧团都很少有人买票看演出，有些剧团都还要精简分流，你们还想成立一个歌舞团?是不是脑壳有问题哟?我们肯定不会批准!……”在质疑这群年青人脑壳进水的责难声中，重庆市文化局直接回绝了刘云华的办团申请。幸好当时艺术处的仇一和陈家昆两个青年干部给予了暗中的鼓励支持，使他们没有气馁仍笃定前行。

　　没有演出证，就不能演出的规定，让已经巡演半年多的华桦被迫停了下来。不让演出就没有收入，怎么办?一边苦苦争取文化部门的理解和支持，一边带起演员在解放碑街上边唱边跳帮商家卖皮鞋、推销服装、洗发香波来维系团里生存，还经常被城管追得四处逃窜躲避……。重庆日报《华桦三部曲》以一大版的篇幅，客观而如实地反映了这群文艺青年在芳华年代的可爱和无奈。

　　🔝华桦舞蹈团在南桐矿务局礼堂首演成功受到局里锦旗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