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父母难舍乡愁
发布时间:
2019-09-10
来源:
作者:
追忆父母 难舍乡愁
作者:施武扬
母亲年过古稀后,经常给我这个一直在身边的幺儿念叨着想回老家看看离别近四十年的故土乡亲及三儿。常念叨那些她老人家从小就听说的民间故事,想去看看武汉黄鹤楼,开封包公庙,南京莫愁湖,中山陵,杭州西湖等等江浙名胜古迹。
开始我还没当真,以为母亲闲暇无事,说说而已。后来回豁过来,父亲因工作原因,经常走南闯北。而母亲为了抚养子女,舍去大上海的护士工作,勤勤恳恳回到昆山老家节俭持家,在上海和昆山四十年竟没有闲功夫到近在呎尺的江南名胜古迹去游玩过一次!
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我们作为子女的确连累和愧欠了母亲很多很多——在母亲这代贤妻良母的心里,只装有丈夫,家庭和子女。不管社会如何变迁,家庭遭遇冲击,即使老夫老妻经常拌嘴吵架,但婚姻和子女是父母亲人生的一切,他们永远是不会舍弃的。
看着母亲的头发渐渐由黑变花白,由花白变成全白,我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母亲因抚养我们子女,先后放弃了上海协和医院的护士工作,上海口琴厂的会计工作,重庆两路口毛衣组的机织毛衣工作,每经历一次运动就因嫁获罪被冲击一次……
记得文革中最后一次受冲击是被街道造反派指认是在家中(加工毛衣)走了资本主义道路,后来平反冤错案后,虽然家庭住房恢复到以前的居住面积,但父亲竟没有恢复到五十年代的工资水平.八十年代拿着比五十年代还低的工资,凭借自己的低收入是不可能考虑回千里之外的故乡探亲访友的。我的三口小家,也全凭工资吃饭,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回乡探亲一事就了无期限的搕置下来。
母亲的念想,终于在一九八六年我被安排出差订购设备的时候,抓住机会兑现了。我领到出差经费后,不管不顾,携老母妻儿一起,发起了三千里出差参观名胜古迹暨返乡寻亲之路。母亲快满七十五岁,身板子还硬朗。近四十年眷恋的故乡,我这次不了其愿,这将会是我们子女和母亲一辈子的遗憾!
金秋十月是出差出游的好时光。妻子匆匆准备好一家老小的日常生活用品,我终于带领老母妻儿在朝天门坐上了当年迁居来重庆的长江轮船一路向东。
第一站到达武汉。老母妻儿都想到黄鹤楼去看一下。我兴致勃勃带他们在黄鹤楼里里外外照了像。母亲笑得合不拢嘴,刚刚满过四岁的为为,把黄鹤楼当成了连环画中玉皇大帝的天宫,翘首弄腮装扮起了孙悟空的猴像,引来过往游人捧腹大笑。

1986年作者携妻儿陪老母游览黄鹤楼

孺子为为顽皮伴猴像
母亲怀着虔诚的心意,双手合一,给秉公执法,为民伸冤昭雪的铁面包公像深深作了个揖。而后我们转车来到江苏徐州重型建材机械厂,安顿好老母妻儿在旅馆歇息好后,我只身在预定时间到中国一流的重型建材机械厂实地考察,徐州重型机械厂,始建于1943年,公司销量、收入、利润、单位面积产出各项综合指标位列全球汽车起重机第一,是中国大型臂架机械行业标志性企业。我全权负责厂里技术改造,从长计议,关键设备一定要订购一流产品。我在那里定购了臂架传送带,鄂式粉粹机等。电气设备我只看得起上海制造的。到上海要路过南京,我们在南京下车后第一时间按照母亲意愿去参观了莫愁湖。
母亲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最久。望着这座有着1500年悠久历史和丰富人文资源的江南古典名园,六朝胜迹,"江南第一名湖"、"金陵第一名胜",母亲浮想联翩。
莫愁湖古称横塘,因其依石头城而建,故又称石城湖,莫愁湖得名源于一个美丽的传说。莫愁女是河南洛阳人,幼年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她文静,聪明好学,采桑、养蚕、纺织、刺绣样样精通。邻居家的小孩念书,她听着记着,不但识的些字,连诗文也能说上几句,莫愁女还跟着父亲学了一手采药治病的本领。
十五岁时父亲在采药途中不幸坠崖身亡,莫愁女因家境贫寒,无力办理后事,只好跪在洛阳街头,在自己身上插上标识,欲卖身葬父。当时有个在洛阳做生意的卢姓老员外正好路过,见莫愁女纯朴端庄,很同情她,便帮助其料理了爹爹后事,带她来到了南京。
从此,莫愁女嫁进了卢家,成了员外的儿媳。 莫愁女婚后和丈夫恩恩爱爱,第二年给员外生下了一个白胖胖的孙儿。虽然生活富裕,可莫愁女时常想起家乡,怀念父亲,只有帮助穷人治病时才感觉到当初和父亲一起救助病人时的快慰,露出了动人的笑容,吐出了银铃般的欢声笑语。这洋溢着青春热情的救治,感动了来来往往的病人。对于手头拮据的穷人,莫愁女分外同情,一心治病,不求回报。穷人们时常说:我们有了病啊痛啊的,见了莫愁女,就什么忧愁也没啦!长此以往,莫愁女的名字就传开了。一传十,十传百,一直流传1500多年。 我母亲幼年的遭遇和莫愁女极其相似,也是幼年丧母,由父亲养大成人,十岁开始采桑、养蚕、纺织、刺绣样样拿得出手。从小喜欢读书,但父命难违,一直到父亲临终时才获得应允,一上学就凭借往日自学的本钱插班小学二年级读书,由于勤奋好学成绩优异,接连跳级升学,最后考入中国名牌的上海中国中学,协和学校求学,,母亲从小听到莫愁女这个美丽的传说,一直想目睹其真容,没想到日本人占领南京后,毁灭了当初中国青少年的一切美好愿望。

今天终于看见了亭亭玉立的莫愁女白色雕像就耸立在自己身边,母亲慎重其事的要求我给她们和莫愁女雕像作了一个跨世纪的合影! 从母亲笑眯眯的面容上,好像她又回到了自己的青春少女时代,听老辈们娓娓道来莫愁女的哀愁和故事!时间一晃,母亲已到古稀之年,在她头脑里永远抹不去的就是少女时代的憧憬和对真善美深深的怀念和追求。
下午太阳落山时我们游玩到了中山陵山下。看着中山陵前陡峭的石梯,落日的余辉笼罩在中山陵内外,老母亲望而却步。我安排妻儿和老母亲在山下座椅上歇息,独自一人爬梯要上去看看就回。结果妻儿非要同路。我们夫妻把刚满四岁的小儿牵的牵,背的背,爬上中山陵,看到一个巨大的石穴深处有个石棺,这就是孙中山遗体存放处。不少游客在此肃然起敬。我们不放心老母亲一人在山下等久了,满足了好奇心后就匆匆下山,和母亲汇合。
第二天终于到达大上海了,我们全家欣喜无比!我终于回到了阔别三十一年的出生地。母亲指路,我们一家老小前呼后拥的来到浦西的四川北路多伦路201弄,这弄堂里有鲁迅,郭沫若旧居,还有三十年代抗日文联的聚会旧址。经过这些建筑物,我们来到弄堂边一栋三层楼的旧房前,这就是我出生的地方,也是母亲曾经任多伦路妇女代表,扫盲教员及治安委员的故居。母亲进楼想问一下老邻居们,结果没有一家是四五十年代后一直住在这里的,再看看周围的建筑物,大多已旧貌换新颜了。
三十多年后回上海故居,人地两疏。街坊邻居朋友靠不住了,我们径直来到了母亲的侄女,我的姨姐曹梅娥在杨浦区的住家处。梅娥姐已五十多岁了,父母当初在上海忙于工作时,是梅娥姐一手一脚将我拉扯大的。
看到我们全家从天而降,梅娥姐惊喜交加。和母亲高兴得相拥而泣。回头看见我独生子为为俊俏的模样,顺手把孩子抱起来亲热一番。“侬小弟离开上海时光也是这么肚(大)哈!”确实,我当初离开上海时是四岁零五个月,而今眼目下,我儿子第一次到上海恰好也是四岁多。“姐姐眼力确实蛮灵光的嘛!”我这个把上海话早丢得一干二尽的重庆人也随乡入俗描起了上海话。这半生不熟的地方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在梅娥家住下后的第二天,我邀母亲到杭州西湖一游。母亲回答说,嘉定还有上海戏剧学院的侄儿在等着见面呢!看到母亲和久别重逢的亲人见面后恋恋不舍的状态,我只好和妻儿一道和母亲暂别,抓紧时间,坐长途汽车直达杭州西湖风景区。在那里,想像不到四岁大的儿子竟然和自己的母亲争先恐后在景区里拍照留影,争抢着难得的西湖风光背景。当天夜晚我们回到上海杨浦区亲戚家,母亲已和三亲六戚商定好了探亲的具体时间路程。
第二天一早,我到上海变压器厂有限公司(原上海变压器厂创建于1921年,是中国最早制造电力变压器的专业工厂。曾创造了无数个全国第一,先后与瑞士ABB、法国阿尔斯通等世界名厂合作)签订了水泥厂技改所需大型变压器的供货合同后,马不停蹄的带着一家人跟着担任舞美系教授的表哥,到他住在嘉定的独栋楼房去赴晚宴。 席间,表哥姨姐都说到,母亲当初若不离开上海,几个儿女读书成绩顶呱呱,读个复旦交大都是不在话下的,,哪家那个侄女,哪家这个倪子现在都是些有头有面的人物了云云,,母亲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无奈现在儿女都在内地,要想和大上海好单位好职务高收入的亲戚攀比,那是越比越气人,最后又把一股气出在老父亲身上,“就是孩子他爹相信组织,非要听领导安排到重庆去筹建什么公司。”
母亲晚年时,和上海亲戚恢复了通讯联系,知晓亲戚家子女发展得比我和姐姐好,就把责任全说到父亲响应内调的事情上来了。 母亲最后一件心事就是要探望分别近四十年的故土乡亲及三儿。第二天一早,表哥把我们送到直达太仓的汽车站。车票他已买好,因戏剧学院有课要上,匆匆和我们握手告别了。半小时后我们到了太仓,很顺利的找到了我的三哥。
三哥转业回乡后那时在家务农。正在屋前和三嫂择选着新收的洁白棉花。母亲马上走上前去和三哥相拥而泣。我不想看到母子久别后的相聚太伤感,走上前去请母亲和三哥一起择选棉花,把母子俩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兴致勃勃的择棉操作上。母亲重操旧业,破涕为笑。我妻子很来事,立即上去协助婆子妈,我趁机给母子重逢,姑嫂协作择新棉,拍下了一张珍贵的生活照。

四岁的儿子这时也不甘示弱,不知是为了引起我们大人们的注意还是下意识的想出风头,在围观的小孩子中间,领头边学边唱起了当时热播的电视剧济公和尚的片头曲,“喜儿婆,望道婆,街上的晃荡婆,,”“和尚我爱四处游 疯疯癫癫有理由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嗨 爱嗨哎嗨 哎嗨,,”四周的小孩们在为为歌声和动作的感染下,情不自禁的也手舞足蹈起来,,引来闻讯前来看热闹的大人们一阵阵的哄堂大笑。
又隔三十三年后,我夫妻和二哥嫂,姐姐,大嫂,在大侄女相邀一同回老家探亲时,三哥仍对当初为为即兴表演的情节记忆犹新,给我们细细道来!
一星期后我们和昆山太仓上海的三亲六戚告别,在上海坐火车回渝了。历时半个月的出差探亲活动圆满结束。
回到李子坝家中,父亲一直问这问那,打听老家三亲六戚的近况,询问上海亲朋好友的消息。我思量着,一有机会,到父亲退休返聘工作终于结束后,我也要找机会了却他的思乡之苦。
回到厂里。我只报销了我一人的车旅差费。不知底细的别有用心人员又跑到建材局组织处反映我这个局管干部的“腐败“”问题。组织处找我谈话时说,“你们那里厂小人穷,你出差买设备带着妻儿老小一家子,报销了几千元路费住宿费,厂里职工意见大得很哈!”我申辩道:“你们到我厂财务室查一下,是不是我多报销了一分钱的差旅费?我上任之初,八千元给厂里在较场口买了个50平米的门面,现在局里销售处要出价35万元来买,你说光这一笔我就给厂里挣了多少啊?还不要说临危受命扭亏为盈的往事了!”本来我对组织处主动发展我入党,而对基层党组织拖延一事处置不力,我早就有看法了,遇到这事时还还未进他们的圈子,倒准备用党的纪律来教育我毫无道理,硬生生把驳斥的话咽回去,长长的舒了口气,坐上了回厂的专车。
我一路上盘算到,只要我主持的技改工程保证质量,年底成功投产,工程师专业职称到手,我还不屑长期在远离住家的人防水泥厂干下去了为了家庭的长治久安。为了儿子的发展和父母的养老意愿,我必须把跳槽一事开始纳入议事日程。
一九八八年初,老父亲经常对我说道:“必须想方设法要把工作调回市区来!”“现在我们老的早过古稀了。李子坝家里没有个儿子是不行的,媳妇上班忙,因为没有人接送,连上人民小学幼儿园的事也被搞黄了,我们老了不重要,为为这些孙子们正在发展阶段,你们耽误了下一代要遭天打雷劈的呀!,,”
父亲这一席话把我镇住了,我趁参加市里组织的经济管理函授大学学习时,给几位较熟悉的厂长同学联系了一下,先后落实了重庆干电池总厂,无线电厂等几个单位,但工作岗位不满意,这事就搕起了。
父亲最心疼幺孙,经常在我们小两口还未起床时就把幺孙的牛奶从河边牛奶场打回家。父亲多次催促我调动一事没有结果,便亲自出面了,给他最看好的二哥(当时已任西师大教授了)说了心事。二哥经过夫人帮忙,把我落实到市中区旧城改造指挥部下属部门担任工程部付主任。无巧不成书,我在旧城改造指挥部上班路上,恰好碰见我在嘉陵小学代课时的教导主任陈禄荣老师,一聊天,得知陈老师现正在巴蜀小学担任校长。于是我的儿子,父亲的幺孙为为,顺理成章进入了全国最好的小学(重庆巴蜀小学)读学前班。
李子坝街道左邻右舍听讯后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我们全家团聚时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欢快热烈的气氛。
又到秋天了,父亲和幺孙正在阁楼前阳台的小桌椅上玩着读报猜字游戏,你一言我一句,不亦乐乎,,突然一阵秋风卷起落叶吹到了阳台上,顺势卷走了父亲不断颤抖着手中的报纸,,“糟了,这是不祥之兆,,”全家吃晚饭时,父亲给急匆匆下班回到家的我提起了此事。
两天后的上午,父亲接到大嫂从武汉发来的加急电:“武豪病亡,现在武汉肿瘤医院”,,母亲得讯后泣不成声,父亲老泪纵横。我和父亲商量后,当天晚上和二哥会合,急匆匆赶到朝天门,坐上直奔宜昌的长航轮船。隔天上午到了宜昌葛洲坝工程局大哥的宿舍楼,找到大哥一对不知所措,正在哭哭啼啼的儿女。
按照父亲的要求,我们带领大哥的一儿一女和工程局工会代表一起,急急忙忙赶赴武汉肿瘤医院处理后事。在肿瘤医院对面的旅社里好不容易找到了哭了几天几夜不知所措的大嫂。联系上医院有关人员后,我们一行赶到停尸房去认领大哥的遗体。当满满的停尸柜里抽出其中的一个抽柜,我们确认出里面的遗体是大哥施武豪时,大嫂一下子扑了上去,二哥和我紧紧攥住了她的两只不断发抖的手臂,大嫂两脚无力,一下瘫到了地下。我和二哥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在大嫂和两个儿女的嚎啕声中,陪送的葛洲坝工程局工会干部也热泪盈眶,,是啊,大哥还差三个月才满五十,他的毕生精力全部奉献给了祖国的水利事业。在丹江口水利枢纽工地,在葛洲坝开挖工地上,无处不有施武豪工程师的身影。丹江市的璀璨灯光,葛洲坝两岸绚丽的光彩流影,无处没有开挖元老们的汗水和功绩!
第二天午后我们一行人回到宜昌葛洲坝。大哥的两个子女还太小,大嫂一直伤心得六神无主。大哥的骨灰盒一直由二哥和我轮流端端的捧在胸前。到了葛洲坝上,由工程局工会负责人致悼词后,我们象征性的把一把骨灰从坝上洒向一泻千里,滚滚东去的长江水里,,让他飘流到大哥出生的家乡,,漂流到上海修德小学,,那里有大哥从小成绩优异的荣耀,有深爱着他的老师和同学们……
简单严肃的丧葬仪式结束后,二哥代表我们全家拜托工程局工会代表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大嫂和子女。临别,我们还给大嫂留了话,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找重庆的父母和弟妹。我们全家会倾力而为!
回到李子坝家里,父亲脸上没有了以前的笑容,望着摆放在高柜上大哥的骨灰盒,母亲动不动就对我哭着说:“要是你大哥一直在我们身边就不会有这样造孽啊,,他这样年纪就走了,,要是我能替你大哥去的话就好了啊,,”从来不为自己身处劣境悲伤和失态的老母亲,现在是天天想到想到就念,想到想到就哭,反反复复,一天到晚不停息,,老父亲强忍悲痛给二哥和我商量,不能让母亲一天到晚面对大哥的骨灰盒,久久的过度悲伤肯定要影响母亲一直患着胃溃疡的身体的,最好想法尽早到姐姐下乡的偏远农村,寻个坟地,把大哥的骨灰盒好好下葬了,入土为安,全家老小才能重得安宁。
当时姐姐已调到乡里中心小学教书,她和姐夫在农村还保留得有自留地,一听到老父亲的打算后马上回乡下落实了一处在竹林中的墓地。
第二年春节,我们在涪陵蔺市堡子山上的竹林湾里下葬了大哥的骨灰盒,并立起了施家的第一块墓碑。
夏天六月间,大哥的长女在高考填报志愿时征求重庆爷爷奶奶的意见。父母建议大嫂动员其女施渝填报重庆的大专院校。侄女施渝遂其爷爷婆婆和母亲意愿,填报了她父亲曾经想读的重庆建筑工程学院。在其父去世后施渝学习更自觉更努力了,不负众望,顺利考入了建筑工程学院深造。生于重庆,求学在重庆。施渝和重庆结下了终身不解之缘。
老父亲听到孙女的高考中榜佳讯后,急急忙忙召集家庭会议,要求二哥和我分担孙女读大学的生活费用。我们二话没说,每月按时如数给老父亲交上侄女的生活费。学校每星期放假,侄女有空就到李子坝老家中探视爷爷婆婆。看见自己大儿后继有人,而且有了一代胜过一代的良好势头,父母亲布满皱纹和阴霾的脸上总于有了一丝笑容。
久久积郁必伤大体,大哥去世不到一年,母亲在八九年九月终于病倒在床上,我下班回家见势不妙,急忙叫来急救车,送母亲到急救中心住院。入院前后母亲粒米未进,我在住院部不分白天黑夜一直守护在老母亲身边。急救中心医师最后检查诊断结果为;长期胃溃疡恶化发展成为晚期胃窦癌,,主治大夫声称,患晚期癌症的七十多岁老年人我们是无能为力的了,现在只有靠药物维持生命,医院通知我和老父亲要准备老母亲的后事了,,我听讯后急急忙忙把姐姐姐夫嫂子(二哥因公派出国在外未能及时赶回)通知到位,,十月七日早上,母亲在病床上坚持了二十天后,默默无声地闭上了她从未给自己流过眼泪的双眼。
母亲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我尽到责任了,,只是担心幺儿三十多岁了,工作还不稳定呀,,”
的确。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后,父母的二儿,独生女姐姐都先后在大学小学里担任有头有面的教育工作了。父母当初最担心的下乡知青姐姐也落实了政策,哥姐都住上了设施齐全的新套房。而父母亲一直最看好的幺儿,小时候成绩一直领先却因遭遇文革失学,三十多岁了,为了家庭和孩子的需要,不断跳槽,跳得老父母亲一直在担惊受怕。母亲身患绝症后,习惯思维使她在临走那一刻也没把此事忘却掉!
老母亲走了,姐姐义不容辞的在竹林湾为母亲垒起了新坟,我们三个儿女为母亲立起了墓碑。这是施家在堡子乡竹林湾立起的第二块墓碑。
母亲走后老父亲一人独守空房。只有到下午下班放学时,我们夫妻,幺孙 才能和老父亲汇聚在一起,父亲久经沧桑,布满皱纹的脸上这时才透出了一丝欣慰。
老父亲已无心也无力继续在他退休返聘的会计教授岗位上待下去了。他也知道,母亲为他为我们这个家付出得太多太多,失去得也太多太多,,好好的护士工作没了,口琴厂的会计工作,两路口毛衣组机织技师工作也没了,,全都是为了照顾孩子,照顾好这个这个家。到了人老珠黄时,连一分钱的退休工资和一分钱的医疗社会福利都不能享受。 父亲退休后继续工作到七十五岁,就是为了担当起这个老丈夫的职责,坚持挣钱贴补给母亲做各种家庭开支,补贴远在湖北宜昌拖着一儿一女并身患直肠癌的苦命大哥。
大儿早亡,妻子也走了,,父亲失去了伴侣,整天在家里呆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像一个失魂落魄的老者。我看见心里不免有一阵阵心酸,想着尽量早日使父亲走出丧妻之痛。
一天,我跳槽到的无线电厂通知我这个技术开发部付主任准备到南京参加全国无线电器材定货会。预定的是五星级宾馆。给我同行的销售付厂长呉亚南和我比较要好,我私下对他表示,这次出差已经到了我家乡的家门口了,我要带老父亲回下老家探亲。付厂长很爽快,一口答应下来,“机票自负,差费住宿费伙食津贴我们都可以作技术处理哈”,,我听了满心欢喜。毕竟我在无线电厂也不是等闲之輩,这次出差有个北大无线电系毕业的年轻技术员也争着要去,但领导只安排了我,也是看重了我的综合实力。我满心高兴,回家给老爸说了这个好消息。开始父亲也很激动,喃喃道:“”想不到改革开放后还有这样的好事情,,” 可是在商量具体日程时,父亲开始犹豫了。一会说,他是老财务人员,他知道这样假公济私迟早是要犯错误的,要影响我的前途,,一会儿又说,离开家乡四十多年了,原来回乡是衣冠楚楚,年轻有为,总要带些像模像样的礼品送三亲六戚,,现在这样老态龙钟,寒寒酸酸,家里拮据,又拿不出体面的礼物回乡去,,我抢着说,”爸爸,你只管开口说准备什么,我们去置办就是了,,”结果考虑再三后,父亲最后却说,”你们就是有点钱,又要照顾侄女又要抚养自己的独生子,孩子小,今后用钱的地方多得很,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还是要用到急需用的地方去,用到抚养子女身上才是正道。我已老矣,只要下一代给我们争气,我们已经心满意足了,老家嘛,我这辈子就不用回去了,”
在父亲的坚持下,我只有规规矩矩和副厂长两人到南京出席全国定货会。会上我和付厂长使足浑身解数,也没有落实到多少订单。我的直觉告诉我,重庆产品在沿海在全国已经在走不可逆转的下坡路了。,,为了小家的长治久安,我不得不又要考虑跳槽了!
回到市区后,联系调动是比呆在郊区时方便多了。我先后又联系了兽药厂,大溪沟电厂等单位。在那计划经济过渡时期,很多单位都被上级主管部门的人员指标卡得死死的。一般单位都欢迎我们这种理论联系实际的资深设备管理维修技术人员,但苦于无进人指标又急于用人,就征求我的意见,搞兼职工作。这正中我意,我马上干劲十足的干起了两份工作。上午到档案所在地的无线电厂上班,在厂食堂吃了午饭后,同事都回科室午休了,,我总是找个借口出去看市场,搞开发等,一离开厂门,就坐公交车到兽药厂去上班,,开始兼职单位叫我施半天,后来自己所在单位一忙起来,我只好下午提前下班到兼职单位打一趟,解决下当天的设备维修遗留问题。
兽药厂厂长又给我取个外号叫施一时,,有时两个厂的设备或外销器材出了问题,夜半深更我也要经常去抢修或出差,,父亲现在独自一个人住在我们旧楼房里套间的一个外间,经常看见我人深夜静了还要进进出出,,作为同样是男人,父亲深切体会到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天到晚要忙着挣钱的生活和工作压力,,为了不给我这个幺儿增加越来越大的各种压力,九零年春节期间姐姐到李子坝老家团聚时,父亲当即提出来要跟着独生女到涪陵堡子中心小学去常住,享受一下幽静的生活环境和住厨卫配套起居方便的新生活。一向任劳任怨的姐姐满口答应了下来。 父亲终于离开了他生活了近四十年的重庆城,义无反顾的到了他白头偕老的妻子墓地所在地附近女儿处长住了下来。这里还有他心疼的大儿,他要在自己百年之后和自己的妻儿在竹林湾地下重新团聚。
一九九三年四月一日凌晨,父亲四清下放劳动期间患上的冠心病突然发作,送堡子乡卫生院抢救无效,与世长辞! 姐姐姐夫含着泪水,忙里忙外。用上等的木料抢做好棺材,给老父亲换上蔺市区镇上最好的寿衣,请堡子乡里最好的风水师在竹林湾相中了一处风水宝地。 出殡那天,我姐和姐夫所在学校同事学生和生产队社员不分男女老少,倾巢出动,三百多人组成的出殡队伍,在竹林湾的山坡上,竹林里,堰塘边,慢慢聚集,如歌似泣的锁啦声声,飘荡在竹林湾的竹林中,天空上,诉说着老父亲跌宕起伏的一生,歌颂着老父亲刚正不阿,秉公行事的一生!
我们冒着细细的春雨,聚集在父亲的墓穴周边。装有父亲遗体的棺木徐徐送进墓穴后,我和姐姐,二哥不禁失声抽泣起来,
不管流在面颊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我们的心都在颤抖着,子女们深深记下了父亲最后的念想!,,为了下一代,一代又一代,,我们给老父亲要做出交代,,别了,深爱着我们的父亲,我们曾经一起经风雨见世面,齐心合力在李子坝街道闯出了我们施家应有的一片天地! 半年后长孙女施渝以优异成绩毕业,在武汉华中科技大学当上了大学教师。
父亲去世两年后,幺孙为为以巴蜀小学第一名的毕业成绩献给了一直宠爱着他的爷爷!
十多年后爷爷另一个一直宠爱的孙子(二哥的独生子)在加拿大顺利拿下博士学位!
时隔二十六年后的二0一九年,父亲的玄孙女(长孙女施渝的独生女)在厦门大学经济专业系以第一名成绩成功拿下全额奖学金留学美国,硕博连读深造,,另一个玄孙(三孙儿伟中的独生儿)考上了南京医学院。 而父亲的二儿在西南师大,苏州大学担任数学博导,科研成果累累,进人科学界的世界名人录。至今七十七岁高龄仍带领着一届届年富力强的博士生攀登在数学研究的艰辛道路上,不断探索进取。
二0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为了庆祝老施家第三代培育出来的第一个博士生,老施家第二代以二哥施教授为领头,在第三代大侄女高校名师施渝(留美博士)的具体召集下,我们一行七人(大嫂。二嫂,二哥,姐姐,施渝和我及爱人)如期来到老施家的故乡昆山和太仓。在太仓医疗卫生部门工作的伟中伟芳(三哥的一对儿女)极尽全力,安排宾馆,设宴招待,全天候动用自己的两架私车,不计成本,接送亲人团游遍太仓昆山名景及苏州南园。

分别那日,蓬朗镇表哥武安带其子和侄儿们齐聚太仓五星级宾馆聚会后留影。
老施家的后代一代代兴旺发达起来了,,他(她)们主要集中在医疗卫生教育文化行业,名师荟萃。
书香世家的英名在我父亲这代家族系列延续下来了,,我们无愧列祖列宗,无愧子孙后代。

与太仓老家宗亲留影

老家众乡亲
乡愁,我们,母亲,父亲,上海,大哥,到了,重庆,二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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