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壮歌》十三、英雄所见
发布时间:
2020-01-17
来源:
一蓑客专栏
作者:
贺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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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英雄所见
“何大司令,别来无恙?”万晓春摇着扇子,走进红青团总部。
“嗬!我是说今天怎么总听见乌鸦叫嘛,原来是半仙的祥云驾临。请坐,请坐。成杰看茶!”
“我们这儿只是玻璃汤(白开水)呦。”成杰打趣道。
“好说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玻璃汤最好。‘3.12’那晚上我劝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没错吧?”
“要不是你,我还可以过一回坐牢瘾,当一回响当当的左派呢!”
“你看你看,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呦,这么热闹!”曾小川闻声进了门,“万半仙,你今天不在茶馆讲道,到我们这凡夫俗子呆的地方来有何指教?”
“在曾大小姐面前,谁敢言指教二字,请教还差不多。”
“行了嘛,一个二个说话都酸不溜秋的,我的牙齿都受不了了。”成杰给大家倒上开水。
“好,说正经的。何立伟、曾小川,你们这一着,高、高,实在是高!”万晓春学着《地道战》中的台词,竖起大拇指。
“什么高啊低的?”何立伟、曾小川大眼望小眼,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保朱柱山噻!”
“我当什么事。”曾小川松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什么没有办法的办法?这是最好的办法。你们想,这文化大革命不能无休无止地搞下去,现在党政机关都瘫痪了,到时候谁来收场?当然只有靠相对稳定的军队。毛老人家是靠枪杆子起家的,最懂军队的重要性,不然林彪的地位怎么会上升得这么快?”
“我们司令也是这样给大家说的。”成杰说。
“那是英雄所见略同了。所以我断定,虽然军队中的有些人在二月逆流、三月镇反中犯了点错误,但毛老人家还是要依靠他们、重用他们的。你们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保了朱柱山、保了武装部,军人嘛讲义气,一旦他们重新掌权,这南溪还有谁是你们的对手?”
“什么你们我们的,你老兄就不是知青了?”何立伟接过话,“既然如此,何不趁机出山,也好拉兄弟一把。”
“免了,免了!”万晓春连连摆手,“我呀,是弹花匠的女儿——只会弹(谈)不会纺,吹吹牛可以,动真格不行。”
“是不是又听到什么小道消息了?”曾小川问。
“你莫说,我还真知道点小道消息:‘北地东方红’的王红兵知道噻?全国的五大左派之一。最近突然声明退出‘北地东方红’,拒绝参加所有政治活动,当起全国第一逍遥派来。问他为什么?他笑而不答。最后还是他的女朋友探出了点口风:原来他从院党委办公室抄出了一些绝密文件,个人关门读了几天,得出了一个结论:共产党的水太深,蹚不得;毛老人家的圈圈太多,钻不得。最好的方法是敬而远之。”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是王红兵打胡乱说,还是……屋子里一时没有了言语,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还是万晓春打破了沉静:“这些传闻,谁也说不清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也不过是他个人的看法,不要往心里去。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倒是我们自己的事应该多关心点,听说最近有人从省安办抄出来一份会议纪要,上面有很多我们过去不知道的东西。”
“这份纪要,我也听人谈到过。”何立伟说,“上面提到的知青上山下乡,根本就不是像过去宣传的那样是一场伟大的革命运动,而就是一种安置城镇过剩劳动力的权宜之计。它首先针对社会青年。由于受三年自然灾害的影响,无职无业的社青多少沾染点社会习气,所以在上山下乡的安置工作中,实行‘两夹一’的办法,也就是按两个应届毕业生,配搭一个社会青年的比例进行安置,实际上是把社会青年当做了被监督被改造的对象。
“对应届毕业生,同样也是不信任的。表面上是称革命知识青年,但实际上是为了净化城市,解决城市闲散劳动力,减轻城市就业压力。在动员对象上大搞唯成分论,上山下乡的知青90%以上的家庭都有点红疤黑记,知识青年实际成了‘黑五类子女’的代名词。”
“难怪巴山红卫兵的人,经常冲着我们叫什么‘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成杰有些气愤。
“我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名叫《不可接触的贱民》。说印度人是按种姓分成等级的,人的贵贱高低生来注定,世代相传,永不改变。当时觉得荒唐得不可思议。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黑五类子女’,从落地的那一刻起就负有‘原罪’,注定要为父辈的行为背一辈子十字架。”何立伟淡淡一笑。
“岂止一辈子!将来我们有了儿女,他们还不是叫‘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的子女’?”成杰气愤难平。
“那算不到。我读过一部小说,在美国,有的黑人经过几代异族通婚后,皮肤都全白了,血统依然算是黑人。”万晓春说。
“现实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种荒唐事,我们身边就有。你们还记得我们林场被强奸的那个女知青吗?”曾小川说,“说她是资本家的女儿真是活天冤枉,她只披了一张资本家的皮,连毛都没沾上一根。她的父亲是开纺织厂的,的确很有钱。母亲本来是父亲厂里纺织女工,长得漂亮,还有副好嗓子。一次参加厂里的文娱演出时,被她父亲看上,要娶她当四房。她母亲坚决不答应,她父亲就软硬兼施、连骗带逼地占有了她母亲。事后他父亲却翻脸不认人,否定了事前所有的承诺。这时她母亲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希望她父亲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兑现自己的诺言。她父亲拒绝承认和她母亲有任何关系,还说是她母亲为了骗取财物而编造的谎言。家里的人都劝她母亲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她母亲舍不得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决心把她生下来。她刚呱呱落地,全国就解放了。他父亲带着全部家产逃到香港,彻底抛弃了她和她母亲。但是因为父母之间的事厂里许多人都知道,所以评定成分时母亲成了资本家的小老婆,她自然成了资本家的女儿。母亲据理力争,说自己是贫农的女儿、是工人,给她定什么成分都无所谓,但女儿没有过过一天资本家的生活,不应该定为资本家。上面答复,她的血统是资本家的事实不容改变。”
“我家里才有趣。”万晓春摇摇扇子,“不知爷爷的血统出了啥子问题,我父亲八姊妹,四个共产党四个国民党,都立场坚定斗志昂扬。我呢,老汉是国民党,妈又是地下党,我都搞不清楚,自己身体中流的究竟是共产党的血还是国民党的血?”
“还有更滑稽的。杨连喜告诉我,他头天还是革命干部子女,因为父亲犯了错误,第二天就成了右派子女,身上的红血马上变成了黑血。”成杰说。
曾小川来了兴趣,开始引经据典:“从人类发展史来看,这也不是什么新发明。人类自从有了世袭制,就有了血统论,古今中外都如此。中国在西晋就有了九品中正制,这种把人分为三流九等的等级制度一直贯穿整个封建社会,到满清发展为八旗制。在国外,把血统论推向极端的是希特勒,他已经不按阶级而按民族把人类分成等级,要彻底灭绝所谓的劣等民族。
“资产阶级革命的核心任务之一就是提倡平等自由,废除封建等级制。法国资产阶级革命之所以比英国资产级革命彻底,就是它彻底铲除了王室和贵族,而英国还保留王室和贵族上院。美国在《独立宣言》中就提出‘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强调人权的重要,所以它迅速崛起为资本主义强国。”
万晓春提出疑虑:“社会主义是比资本主义更先进的社会制度,它以消灭阶级、消灭剥削为己任,理应比资本主义更加自由平等,怎么会再拾封建主义和法西斯主义的牙慧,搞血统论呢?”
何立伟分析说:“毛主席说过,人的意识、思想、方法都是从实践中得来的,后天教育起决定作用。但是阶级路线提出‘有成分论,不唯成分论,重在政治表现’。听起来好像是强调后者,强调自己的表现,实际上‘有成分论’才是大前提,它制约着后两个条件。而有成分论就是先天论,人一生下来就被打上不同的政治标签,这本身就违反了毛主席的实践论和认识论。”
“陈胜吴广两千多年前就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口号,‘唯成分论’是在开历史倒车,连两千年前的农民领袖都不如。”曾小川嗤之以鼻。
何立伟淡淡一笑:“我有点奇怪:共产党的主要领导人没有几个是真正的工人农民家庭出身,形象点说,中国的革命就是由一群‘可以教育好的子女’领导着一大批‘教育者’干成功的。为什么人们把这个基本事实都忘掉了?”
万晓春说:“现在‘唯成分论’已经发展成‘血统论’,北京清华大学附中的红卫兵们就写出 ‘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对联,横联是‘基本如此’,公开在青年一代中制造对立。”
成杰恨恨地说:“他们是把自己当成八旗子弟,自以为高人一等,结果许多又成了‘五一六’分子,报应!”
何立伟说:“这更加证明,这条阶级路线对谁都没有好处。它让黑五类家庭的子女抬不起头,同时也让红五类家庭的子女变得轻浮狂妄,躺在父母的功劳簿上睡觉,失去了奋斗精神。”
“还是我们更惨!生下来血就是黑的,再披上一张知青皮,怎么不在地狱十八层嘛!”成杰气不过。
“据我所知,”曾小川回到原来的话题,“上山下乡运动是向苏联学习的。1955年4月,团中央代表团访问苏联,知道苏联在两年里共动员了327万城市青年移民垦荒,既解决了粮食短缺,又解决了城市青年就业问题。党中央听取汇报后,也认为从城市中动员年轻力壮的、有文化的青年去参加垦荒大有好处,是今后解决城市不能升学和无职青年就业问题的一个办法。所以中国也搞了个共青城作为试点,然后才有了上山下乡运动。”
“毛主席自己也出身农民,根据自己的成长历程,认为知识青年到农村接受锻炼,对于改造世界观、培养艰苦奋斗的精神是非常必要的,所以当年毛主席曾经把自己的儿子毛岸英送到陕北一个劳动模范家当了一年农民,其用意再清楚不过了。但是那份纪要是单纯从解决就业的角度来看待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完全照搬苏修的做法,我认为是背离毛主席的本意,是刘邓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产物。”
“何立伟的话有道理。但是,如果把知青单纯当做劳动力使用,一辈子当农民,是对知识的亵渎,是人才的浪费,也是一种历史的倒退。”曾小川说。
“俗话说‘顶着磨盘跳舞’,我们现在是顶着三扇磨盘在跳舞:‘可以教育好的子女’让我们先天不足,‘知识青年’让我们生活在地狱十八层,‘非法组织’让我们失去参加文化大革命的权利。这日子还够得我们熬啊!”万晓春感慨地说。
“所以我们现在的斗争是任重而道远,我们既要参与南溪地方的文化大革命,还要清算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的修正主义路线,为我们的将来闯出一条新路。”
“司令,你脖子上是什么东西在爬?”成杰撑起身子,“莫动!看我的。”伸手在何立伟的脖子上捉下一只虱子,“嗬!好肥,可以下酒了。”
大家哄笑起来。
何立伟反守为攻:“革命虫,没见过吗?哪个敢说自己身上没有?我们到林场第一次看见这东西,当时女同学吓得直叫妈,躲都躲不赢,后来还不是都长上了?有的女同学的头发像珍珠链,虱子蛋一串一串的。老场员王师傅说:‘我说嘛,虱子是从肉里长出来的,你们硬要说以前没有见过。你莫看那些干部穿得衣之饰饰的,哪个没得?毛主席都有。’”
曾小川开始扭动身体,嗔怒道:“做点好事积点德嘛,你这一说,不痒也痒了。”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身上痒说明你身上革命虫太少,革命还不够彻底。”成杰打趣地说。
“你们那位王师傅还真猜着了。当年毛老人家在延安,边和美国记者斯诺谈话,边伸手捉虱子,以后还传为佳话:伟人不拘小节。”万晓春摇头晃脑地说。
“当年前秦主符坚接见名士王猛。王猛扪虱论道,侃侃而谈,说得符坚点头称是,拜他为相。后来王猛帮助符坚打下半壁江山,名垂青史。”曾小川也引经据典。
何立伟笑着说:“还真说不定,将来有人会把我们今天这只虱子也写进书里呢。”
哄笑声更大了。
经过“3.12”的折腾,胡应程觉得元气大伤。出狱一个月了,身体情况依然不乐观,不断喘气咳嗽,脸色依然苍白浮肿,不想说话,更不愿多动。一句话,他感到累,从身体到精神都疲惫不堪。
窗外阳光灿烂,他突然有了要出去走走的念头,就叫上两个贴身干将,走出大礼堂。
到了街上,人们认出了他,不时有人向他点头问好,“胡司令”的叫声不绝于耳。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惬意,苍白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也不断地点头应答,有的还寒暄几句。
“共产党的干部之所以成了走资派,根本原因之一,就是当官以后脱离了群众。我们应该引以为戒,有事无事,多到群众中走走。”他对两位部下发表感慨。
“对嘛,我老早就劝你要多活动活动,不然,别人都把我们东方造反团忘记了。”副司令急忙说。
慢慢来到南门桥,大幅标语不少,而且旗帜鲜明,针锋相对:
“红麻子是军内一小撮的走狗!”
“巴山红卫兵毁我长城罪该万死!”
“朱柱山是挑起武斗的罪魁祸首!”
“向解放军学习!向解放军致敬!”
……
胡应程看了半天,突然转身问:“怎么没有我们的标语?”
“我们?我们写什么?支持红青团,还是拥护巴山红卫兵?”副司令感到有些委屈。
胡应程一时语塞:三月镇反的账他一直铭刻在心,平反后巴山红卫兵的得意和嚣张,更让他“是可忍?孰不可忍!”只是苦于力量的悬殊,他只得暂时韬光养晦。他本以为振臂一呼,东方造反团就可以迅速地恢复和壮大,哪知道人心不古,一个多月过去了,事态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问题首先出在他自己身上。好像镇反和坐牢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现在怎么也找不回文革初期的那种亢奋,就像燃烧殆尽的蜡烛难以重现光明。他觉得疲倦不堪,提不起精神,注意力也不够集中。有时还老想起家,想自己的妻儿,从文化大革命开始就没有再见过他们,他们一定为他吃了不少苦头,应该抽点精力去关照一下了。
巴山红卫兵的问题还未解决,红青团又冒了出来,并且日益成为与巴山红卫兵抗衡的主要力量。按说他应该高兴才是,因为红青团是他生死与共的战友,又是同一政治派别,何立伟有什么大的行动都要主动和他商量,征求他的意见。但即是如此,红青团毕竟不是东方造反团的下属组织,他也无权给他们下命令,使用起来总不如自己的人顺手。
那天,何立伟来和他商量保朱柱山、保武装部的事。虽然他对朱柱山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他并非有仇必报的山民,而是堂堂的政治家,所以一下子就敏感到这是一着高棋,下好了可以全盘皆活、克敌制胜。但这主意不是自己想出来的,难免有点小不舒服,就推说风险太大,最好再等等机会。
没想到何立伟却孤注一掷地干起来,居然把朱柱山抢了回来。紧接着公开宣布保朱柱山、保武装部,天天派人去武装部,禁止任何组织去抓人批斗。又在与巴山红卫兵的几次小摩擦中占了上风,“精巴子”(赤裸上身)的名声大振。而且给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朱柱山把武装部的枪油给了红青团,涂在身上,所以打架的时候,抓也抓不住、摸也摸不着。
这两天听说公检法的头头们也不断地往招待所跑,凭他对红青团的了解,估计他们很可能也对公检法的头头们采取了保护行动。
对这些事他原本不想放在心上,一则没精力,二则很多事何立伟都跟他商量过,凡采取联合行动,总把东方造反团的名称放在红青团的前面,他也释然了。
今天上街一走,他突然感到心头有些酸楚:想当初,这满街的大字报大标语,哪张不是冲着他来的?要么是崇拜他,要么是反对他甚至打倒他,他始终是南溪这个舞台的主角。不管在别人眼里他是反面角色还是正面角色,掌声、喝彩声、骂声都是冲着他来的。他永远是主角、是战士!而现在,满街居然难以找到东方造反团和胡应程的名字!
他很想对着县城大喊:我胡应程还在!我胡应程永远不会倒!但他只是嘴角动了动,没有声音。因为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工人要做工,农民要种田,干部要上班,南溪的职业造反队伍就剩下巴山红卫兵和红青团。学生停课闹革命,造反是巴山红卫兵的专利,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呆在县城。知青虽然名义上是应该回林场抓革命促生产,但是他们已经是服天管不服人管,有国家供给粮食和生活费用,有城里父母经济上的支持,还有林场作为根据地;虽然不断有人回城市、回林场,但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招待所始终有百十个知青,城关附近林场也有随时可以进城的百十个知青。而自己的身边只剩下从区上带来的几个初中生。偌大个大礼堂,就住这几个人,冷清得让人心寒。反观招待所那边,每天人来人往、歌声不断,让人又羡慕又嫉妒。。
他感到有些累了,在大桥的石栏杆上坐下来。南溪河水从桥下潺潺流过,蜿蜒于千山万壑之间,不舍昼夜。
“‘门前流水尚能西’,难道我东方造反团就这样衰败下去?难道我胡应程就不能再现辉煌?不,他们也太小看我了!大树倒了还要烧三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胡应程难道还不如一棵大树、一匹骆驼?当不了演员就当导演,当不了斗士我就当裁判,看谁笑到最后!”
想到这里,胡应程有了主意,他精神一振,对身边的两位干将说:“走!回去。搬家!”
“搬家?搬到哪里去?”
“那大礼堂早晚会成为是非之地,把总部搬进城里。”
“为哪块(什么)?”
“你们想想,巴山红卫兵在城的那头,红青团在城的这头,就好比两只箩筐,要挑起这两只箩筐,关键在中间得有根扁担。”
“司令的意思是,我们住进县城里,就成了这根扁担,可以左右逢源?”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巴山壮歌》十三、英雄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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