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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坪山上摸螺记(散文)

艾坪山上摸螺记(散文)

作者:
黎强
来源:
印象重庆网
2021/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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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直到今天,父亲母亲都不知道的是,我除了去艾坪山水库、堰塘摸螺丝外,还悄悄与同学去过园艺站上边的“五号游泳池”、江津一中背面的“沙湾堰塘”摸过螺丝和蚌壳,只是,我再也不敢往家里拿新鲜螺丝和蚌壳了……

作者:黎强

 

 

  年少时,住在老县城围城马路以外的我,沿河坝街、嘉惠门、斑竹巷到竹器社、通泰门,都有要好的玩伴或发小,经常在一起下长江河游泳洗澡,整个夏天都像是泡在江水中度过的一样,非常惬意。只是惹得大人们担心,怕娃儿们在猛于虎的一大河水中玩出意外来。可我们这群懵懂的娃儿们童心使然,哪里听得进大人们的话哟,照例我行我素,趁大人上班去了,又邀约在一起,扑进浑黄的河水中玩得忘乎所以的,在长江里“放滩儿”、“栽命头”,个个犹如“浪里白条”,练就出了娴熟的水性。

  更有胆大的发小们,从上游的水经处游向河中央,一路顺飘而下,与溯江而上的过江轮渡在河中相遇,几个发小计算好速度与距离,两眼紧盯着轮渡上的防撞旧轮胎,甫一接近,如同鲤鱼跃水一般“呼”的从急流中窜出,一只胳膊迅速勾住旧轮胎,让过江轮渡带着自己深入到河心汪汪的江水中,再看准机会放手,顺江而下,直漂流到平缓的东门水域才奋力游到岸边。那得意劲儿,莫过于指挥千军万马打了大胜仗的将军,让没有成功抓住旧轮胎而失去享受这种“胆大飘洋”乐趣的其它发小既懊恼又羡慕。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不富裕,住在城里的居民人家,有点条件的,都有养几只鸡养几只鸭的习惯,有的还利用自家的厨房、后院养条猪。一年到头,鸡鸭下的蛋可以丰富家里餐桌,过年杀的肥猪,可以弥补家庭中少油缺肉的生活。我有一同学,在环城马路酱园厂制作车间旁边住,家里住房老旧,并不宽敞,但院里住家人户少,空地较多。同学母亲也是勤俭持家的人,琢磨着在院里找了一块空地,挖成浅浅的水池状,用竹篱笆围起来,就成了养鸡养鸭养鹅的场地。买来鸡苗鸭苗鹅苗,作古正经的养了起来。每次我去顺路约同学上学,一进院门,就闻听“咯咯咯”“嘎嘎嘎”“哦哦哦”的合奏,好不壮观。

  物质匮乏的那个年代,人的肚皮都吃不饱,又拿什么来饲养鸡牲鹅鸭呢?总不能就是天天喂点米汤和糠肤麦肤以及烂菜叶子吧,那样的话,鸡们鸭们鹅们也是不长个不长肉的。不知道我的同学在哪里打听到,给鸡鸭鹅喂点螺丝肉蚌壳肉,既长个儿又长肉,生的蛋还大个儿。那天放学时,同学悄悄把我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告诉我,明天星期天,下午跟我去艾坪山水库,摸螺丝摸蚌壳。

 

 

  艾坪山离老县城有点远,还得出城走一段长长的柑橘林,再沿山路跋涉好几里路才到达山顶。可水库还在山顶上,远着呢。夏天午后的太阳,毒辣毒辣的,晒得人火燎火燎汗水直冒,这天太热啦。心甘情愿应了同学的邀约,当然不能反悔哟,还得雄赳赳气昂昂地赶往水库。到了目的地,一汪清澈的库水诱惑着走得浑身发烫的我们,来不及让走得火急火燎的身体平静一下,就急不可耐地脱过精光,“扑通”一下,就跳入凉浸浸的库水中,欢快地游了起来,这库水之消暑,舒爽,安逸。

  别消说,同学说的艾坪山水库,库深约3-4米,库底的螺丝蚌壳确实多。我和同学轮番潜水(我们俗称“杀命头”或“栽命头”)下去,只一口气的工夫,就一只手抓几个塘螺(塘里面的螺丝称“塘螺”,田里面的螺丝称“田螺”)、一只手举着蚌壳,从塘底浮出,把螺丝蚌壳丢进边上放着的箩筐里,复又下水。如此往复,不到两小时,我和同学就收获了满满一挑螺丝蚌壳。再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回到老县城,把螺丝蚌壳敲碎,掏出里面新鲜的肉,喂给鸡鸭鹅,又引来“咯咯咯”“嘎嘎嘎”“哦哦哦”的欢叫声。

 

 

  又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大概都是在长江边长大水性好,又是发小、街坊加同学的缘故,同学照例约我去艾坪山另外的堰塘摸螺丝。这次,我突发奇想,螺丝肉可以喂鸡鸭鹅,鸡鸭鹅生蛋人可以吃,那么,这螺丝肉人是一定可以吃的(那时,还没有听说哪家哪户吃螺丝肉呢)。我自己也准备了一个小背篼,在帮助同学取得满满收获的同时,我背了半背篼新鲜的螺丝回家,心里直想着得到父亲母亲的夸奖呢。殊不知,父亲一看我背的螺丝回去,脸色一沉,问我螺丝的来源。我支支吾吾地闪烁其词,从兴奋点直降到冰冷点,生怕父亲发火起来对我“笋子炒肉”般的惩罚,眼神转向母亲,似是求援。

  其实,母亲本来也是站在父亲一边的,她也知道这螺丝在水中生长,不下水,咋摸得到螺丝?这水中的危险和意外才是大人担心的焦点。母亲只是看见我眼神中的害怕,不忍我受到父亲的皮肉之痛,才故作没事儿一样,出来打了圆场。说,算啦算啦,你看强娃抓了这么多又大又肥的鲜螺丝回来,还不快点打整出来。我去浸坛抓些泡椒泡姜起来,一会儿给你们爆炒一盘家常螺丝肉。父亲一听母亲的安排,把心头的怒火压下去了,也懒得再理我了,自己忙不迭抓起小背篼,在门外屋角打整螺丝去了。

 

 

  不一会儿,一大瓷盆白生生鲜嫩嫩的螺丝肉被洗得干干净净,递给了在厨房的母亲。只听柴灶猛火油锅“呲溜、噼啪”一响,母亲快速用锅铲翻炒几下,再下些寸葱小段,乖乖哟,那伴随着泡椒泡姜味的家常螺丝肉,顷刻间端上了桌子。父亲倒出一杯老白干,慢慢品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喃喃自语,不错,不错,你妈妈的手艺真不错。再没有提一句我摸螺丝的事儿了。

 

 

  不过,直到今天,父亲母亲都不知道的是,我除了去艾坪山水库、堰塘摸螺丝外,还悄悄与同学去过园艺站上边的“五号游泳池”、江津一中背面的“沙湾堰塘”摸过螺丝和蚌壳,只是,我再也不敢往家里拿新鲜螺丝和蚌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