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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洋马儿”的时光(散文)

骑“洋马儿”的时光(散文)

作者:
黎强
来源:
印象重庆网
2021/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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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不知道从何时起,老县城渐渐开始出现自行车了,什么“凤凰”、“永久”、“飞鸽”呀,什么二八圈、二六圈呀,经济条件好点的人家,为了少却交通不便之苦,开始购买自行车作为自家的交通工具,就像现在购买私家车一个意思。但更多的普通人家,经济收入拮据,都过得有点寒酸,一家人的目标只是吃饱,连“吃好”都没有基本前提,哪来钱买“洋马儿”哟。于是,在城里面的街上,那些骑着自行车一晃而过的,那派头、那资格,真是高人一等似的,让人羡慕不已。

 

28圈的自行车小孩只能这样骑

 

  洋马儿,四川话方言,是自行车的戏称。“洋”在四川话中有时髦、得意的意思。在以前交通不发达的时候,有一辆自行车就是一件时髦又得意、现在称为显摆的事情,所以人们就把骑自行车调侃为“骑洋马儿”。在动笔写这篇文章之前,我查阅了一下关于“洋马儿”这一词的来历,别说,自行车的起源还真与马路、马夫、马车有直接的关系,几乎都发生在十九世纪末或二十世纪初的英国。由于从马车到自行车演变的话题太过冗长,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还是回到文章标题中我那挥之不去的骑“洋马儿”的时光吧。

 

70.80年代北京的自行车停车场

 

70.80年代的自行车车流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在我居住的老县城,交通极其不发达,更没有像现在城里还有多条公交线路供市民选择,方便大家出行。那时候,无论工作地点离家多远,都是步行而至,步行而归。我还记得那些在德感坝、东方红上班的人,一年四季,一大早便会聚集在通泰门码头,乘坐过江轮渡去上班。轮渡船一到码头,黑压压的人群就冲向跳板,那个挤哟,又躁动又激烈,又惊险又刺激,在寒冷冬季被挤下跳板掉入刺骨江水的人不在一二。没办法呀,都要赶早去上班,谁也不想迟到被扣工资,还得摊上工作不积极表现不好的说辞。如果遇到冬季江面起雾,那才把人害惨喽——那些顶着寒风、跺着被冻僵的双脚的过江客,只好望江兴叹,嘴里直骂娘:龟儿子死天气,起啥子雾嘛,害得老子今天的工码又出脱逑啦!

 

 

 

自行车车标

 

  不知道从何时起,老县城渐渐开始出现自行车了,什么“凤凰”、“永久”、“飞鸽”呀,什么二八圈、二六圈呀,经济条件好点的人家,为了少却交通不便之苦,开始购买自行车作为自家的交通工具,就像现在购买私家车一个意思。但更多的普通人家,经济收入拮据,都过得有点寒酸,一家人的目标只是吃饱,连“吃好”都没有基本前提,哪来钱买“洋马儿”哟。于是,在城里面的街上,那些骑着自行车一晃而过的,那派头、那资格,真是高人一等似的,让人羡慕不已。

 

1989 年老布什以总统身份访华时,收到的特殊国礼就是两辆永久牌自行车

 

  现在的年轻人也许不清楚,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经济落后,物质贫乏,吃穿住都成问题。据资料显示,有的县,一个县委机关才有一辆破吉普。当时,农村青年结婚有条件的才买“三转一响”——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一辆永久飞鸽名牌自行车,一是要凭票供应,那时实行计划经济。二是价格在150元左右,那时刚参加工作的工资不到25元,太微薄了,不吃不喝,要半年才买得起一辆“洋马儿”。就算是有钱也不行,就像现在人们抢购一些电子产品一样,只有钱也不一定能成功,因为配给一个地方的自行车数量有限,想要的人又多,自然就宝贝起来了,许多人托关系、走后门,才搞得到一张紧俏的自行车票。

 

飞鸽牌自行车

 

  我参加工作时工资每月是23.5元,上交给母亲18元,自己留下5.5元。而这5.5元,几乎都被我送给新华书店或神仙口修钟表的一个老头儿——因为他的摊子上可以购买他自己刻字印刷的“活页文选”,有一分钱两张的,有5分、8分一本的。诸如《唐诗精选》、《宋词十大名篇》以及李白、杜甫、范仲淹、曹操、苏轼、辛弃疾、李清照等等,我都是这样熟悉起来进而热爱起来的。所以,我是没有余钱购买自行车的。

 

自行车的使用说明书

 

  可是,我家仨兄弟又分明是不安分的人,看见河坝街邻居发小“黑二”有了一辆半新不旧的“永久”牌自行车,羡慕得不得了。就采取拉拢诱骗等想方设法缠着“黑二”,主要是想用他的自行车来“学车”。“黑二”抵挡不住劣质烟、砂胡豆的诱惑,背着大人把自行车借给我仨兄弟。仨兄弟立马窜到县城以外的56013部队大操场,不顾摔得鼻青脸肿学起车来。可怜“黑二”的自行车哟,龙头摔歪了、车把摔坏了、链盒摔破了,连自行车的钢圈也扭了,害得“黑二”回家被爹妈打得鬼哭狼嚎般惨叫。

 

自行车上一家子

 

  “黑二”的自行车再也借不到了,仨兄弟的“洋马儿”瘾却像中毒一般控制不住了,特别是我刚刚到了可以叉着脚骑蹬脚踏板、自行车龙头都把不太稳只得偏左偏右骑行3、500米的阶段,那想骑自行车的瘾子一上来,简直折磨人得很。怎么办,仨兄弟一合计——逃学,去沿长江的垃圾堆捡废铜烂铁,背着父母亲和父母亲熟悉的人,卖给废品收购店,赚得三角五角钱后,去租自行车骑。那时,在老县城,有名的自行车出租点有好几个,大西门“屎蚊子”(大名姓杨)处,杂技团“戴家车行”处,均是三毛钱一小时。由于我家仨兄弟怕被父母逮现行,一般就选择大西门“屎蚊子”杨家车行。

 

骑自行车的少年

 

  租了自行车,就一溜烟往西关方向跑,躲避被熟人发现给父母告状。可事情又来了,一辆自行车仨兄弟咋分配呢?于是,哥哥裁定,一人20分钟,不要争不要闹。但聪明的哥哥总是不按时换人,弄得后面俩兄弟极不高兴又奈何不了哥哥——买废铜烂铁的钱是哥哥掌管着的,他说了算。逃学租自行车学车骑车的事情最终败露了。班主任家访来了之后父母亲才知道仨兄弟的“败作”,免不了一顿“笋子炒肉”,罚站屋角,饿两顿饭,写检讨书送学校班主任等等。

 

以自行车摆摊的小贩

 

  那时,向左邻右舍借自行车,是一件很严肃、很郑重的事情,就像现在你去借三朋四友的奔驰车、宝马车一样,话不到位心不诚,还不一定借你。我至今还记得,那年,我家仨兄弟都可以独自骑行自行车了,父亲提议在中秋节骑自行车回老家过节。可自行车哪有那么多呢?也不知道父亲使出了什么高招,相继借回四辆成色不一样的“洋马儿”。最了得的还是父亲骑的那辆二六圈的“凤凰”——车身整洁干净,整个三角架包裹着红色、黄色相间的塑料彩带,后轮上的支架是镀镍的,闪闪发亮。事后,父亲告诉我们仨兄弟,这辆自行车是父亲在“知青办”(那时时代特有的政府机关部门)的好朋友陈叔叔的。

 

如今的共享自行车方便了百姓,但骑它时已没有了儿时的哪种自豪感了!

 

  后来,随着时代的进步,经济的发展,老县城人家的生活越来越好了。我家也不例外。仨兄弟最先拥有自己的“洋马儿”的是弟弟,他比我先参加一年的工作,工龄比我长一年。他用自己的积蓄买了一辆“永久”,在同单位的同龄人中算较早拥有“洋马儿”的青年工人,新崭崭的“永久”也着实让弟弟炫耀了很久。我在20岁那年,托父亲的朋友搞到了一张自行车票,在县城老津一中附近的五金公司仓库里组装的,也才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辆天津产的二八圈“飞鸽”,步入了“有车一族”行列……

  作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