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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壮歌》三十九、风展战旗

《巴山壮歌》三十九、风展战旗

作者:
贺岩
来源:
一蓑客专栏
2020/04/07
浏览量
【摘要】:
《巴山壮歌》三十九、风展战旗

  

 

  三十九、风展战旗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发布毛主席的最新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县城照例是敲锣打鼓,游行庆祝。招待所里的知青们却在犯“自由主义”:

  “这下看谁还敢否定上山下乡的大方向!”

  “谁也别再想回城啰!”

  “以前是向贫下中农学习,现在是接受再教育,小心以后挨教鞭啰!”

  “又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又是接受‘再教育’,这一辈子是莫想毕业了!”

  “双重教育,负负得正,这回老子要当老师啦!”

  何立伟不以为然,他说:“我看这条最新指示对我们大有好处,起码我们将不再孤军奋战,队伍要从几十万扩张到上千万。人一多,上面不想重视也得重视,许多事情自然也就好办了。看来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现在我们应该抓紧时间把自己的问题解决好,为后来的知青提供好的借鉴和经验。”

  巴山红卫兵的学生也上街游行,欢呼毛主席关于知识青年最新指示的发表,还打出“欢送红青团回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标语。他们大概是高兴得昏了头,居然没想到自己几个月后是什么身份。

  几天后,革委会所属县安置办公室——主任还是李安贵——下达正式文件:社办场全部解散,所有知青一律下生产队安家落户,每人安置费100元。如果是夫妻同时下队的,增加100元,共计300元。

  历史的确在发展,社会果然在进步。两年前不准耍朋友、不准结婚,现在变成了提倡耍朋友、鼓励结婚。什么叫政策?就是符合政治需要的策略。

  孙聪回到招待所,摸出一叠“大团结”往桌子上一摔,“走!今天我老孙请客,各位兄弟伙赏个脸,出去好好地‘搓’一顿。”

  成杰好奇地问:“你小子挖到金山啦?这么多钱。”

  “安办领的。老子给一个妹崽说好,办个结婚证,一个人多得五十块。就这样,钱到手了,喜糖喜烟也批了,哈哈——”

  “哎,还不把新娘子叫来?大家认识认识噻。”秦天笛说。

  “啥子新娘子?钱到手就分手,她就回渝城了。”

  “你小子也真想得出!”

  “安办的钱,不要白不要。结婚自由,离婚也自由,谁管得到这么多!”

  心散了,人自然散了。知青们把搞钱和安排退路作为主要任务,挂靠生产队,耍朋友结婚,真的假的谁也搞不清楚。招待所的知青一天比一天少,红青团到了谢幕的时候。

  县革委会发出通知:鉴于革命委员会已经成立,群众组织已经完成其历史使命,所有群众组织应该立即解散。并规定:知识青年限期离开招待所,离开县城,到各个生产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红青团的战旗最后一次在南溪展开,何立伟、秦天笛、刘强、成杰、陆一可、孙聪、曾小川、马爱南、雷家敏和各分团的负责人簇拥着它。前面是红青团的“烈士陵园”,里面躺着赵小弟、杨连喜、苏明、江齐四位在文化大革命中死去的知青。后面是招待所和大礼堂。他们准备留下最后一次合影。

  何立伟作了最后的演讲:

  “有人说红青团的战旗倒下了,红青团也完蛋啦!此时此刻,我不想也不能对红青团的功过是非作什么评价,那是后人和历史的事。我只想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奋斗,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牺牲,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光荣!

  “当年的红军在南溪也是闹了两年多,然后退出了南溪。谁能说他们是失败了、完蛋啦?我父亲所在的一个师在抗日战场上全军覆灭,谁能说他们是失败了、完蛋啦?不!他们留下了一种精神,一种一个民族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精神,那就是血性!

  “放眼历史,英国靠一群有血性的海盗打败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绘制了‘日不落帝国’的新版图;美利坚靠一群有血性的冒险家,建立了世界最强国;日本靠武士道精神从一个弱小岛国一跃为亚洲霸主。有人说,那是战争,是侵略,是残暴。如果说和平、宽容、善良就意味着被压迫、被奴役、被消灭,那我们宁愿选择战争、侵略和残暴!

  “中华民族的辉煌,从秦皇汉武到唐宗宋祖,从成吉思汗到康熙大帝,何处不腾跃着血性的身影!而近百年来的落后挨打、割地赔款,其重要原因就是满清两百多年的统治消磨了民族的血性,使‘礼仪之邦’的中国沦落到灭国灭种的危险边沿。

  “抗日战争,中华民族发出了最后的吼声:‘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它唤醒了东方雄狮的血性,使我们的民族获得了新生。

  “红青团在南溪两年的所作所为,证明了新中国的青年一代,能够继承和发扬我们先辈的血性。有了这种血性,我们能够战胜一切对手和来犯之敌,让一切帝修反畏而止步。这就是我们的奋斗和牺牲!也是我们的责任和光荣!”

  摄影师准备按下快门。

  万晓春匆匆跑上来,“慢点慢点,还有一个。”看见众人迷惑的眼光,万晓春说:“文化大革命搞了这么多年,我万晓春从没参加过任何组织,今天我来凑个最后的热闹,参加红青团。”

  王畅吹响了冲锋号,大家唱起雄壮的《红青团战歌》:

  红色的大印,红色的江山,

  革命先烈用鲜血染。

  大印不能丢,颜色不能变,

  前进前进向前进!

  红色的江山红到底,

  快从敌人手中夺回权。

  前进!前进!

  为了捍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

  永远战斗在红色的大巴山。

  一张珍贵的照片定格了南溪红青团。

  “我有一个请求,”曾小川郑重地说:“如果大家信得过我曾小川,就把红青团这面战旗连同其它资料都交给我保管,我一定不会玷污她的光荣!”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吃过最后的晚餐,就要各奔前程了。两年的战斗情谊,想说的话太多太多,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每个人都紧紧地握握手,把千言万语融入这一握。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明天的离开。

  万晓春对大家说:“如果哪位兄弟没有去处,又看得起我万晓春,就到我们林场来先住上两三个月,别的不敢说,保证肚皮不挨饿。”

  成杰决定回渝城,三年多未见爸爸妈妈了,这次无论如何都得回去。

  趁着夜色,他再一次来到“烈士陵园”,向躺在地下的战友告别:“安息吧,亲爱的战友!你们的身躯已经化为大巴山的一抔黄土,你们的灵魂已经融入那神奇的巴山石笋,与日月共存,与天地同老!今生今世,我成杰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有你们伴我同行。”坟旁的小树轻轻摇曳,沙沙作响,好像是在挥手告别,又像是在点头应声。

  黑暗之中,他突然看见脑门前闪出一团奇异神秘的亮光,又是儿时买的那根钢针,在美妙的音乐声里旋转……

  夜已经深了,招待所一片寂静。何立伟还是毫无睡意,斜靠在床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默默地想着心事。

  北京一行,耳闻目睹,积淀了无数解不开的疑团。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次又一次的残酷现实不断强化着这些疑团,甚至开始动摇头脑中长期形成的信仰根基。有时头脑中偶尔闪出的念头让自己都觉得心惊肉跳:难道文化大革命真的是一场灾难?难道老人家真的是老了?难道共产主义真的是空中楼阁?难道……他不敢再想,也无法再想,在内心深处,他依然希望这些都是错觉,是以偏概全、攻击一点不及其余的谬论。

  然而自己对文化大革命的激情和兴趣,起码是对南溪文化大革命的激情和兴趣又分明在日益低落,他实在找不出还要去为之冲锋陷阵、流汗流血的理由和动力。所以,红青团的解散让他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他已经没有热情和能力带领知青们继续向前走了,他这匹瞎马只会领着大家走向深渊。与其这样,还不如“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也许总有人能闯出新路。

  然而,红青团已经成为他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现在要和它分手,和两年来生死与共的战友们告别,心中顿时怅然若失,有说不出的酸楚。他大致回忆了一下自己两年来的所作所为,虽然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失误,但自己都是尽心尽力去做了的,没有特别的偷懒和懈怠,不必过分的自责。最遗憾的是几个战友的牺牲,那是他永远的心痛!

  自己的去留也还未定。从北京回南溪时,已经顺路回渝城看过父母,回家可以暂不考虑。下户的事,就他的名字,哪个公社敢收留?再说,红青团虽然解散,还有许多善后工作要做,比如说一些知青的安置,他出面还是有一定作用的。解决自己的问题难,解决别人的问题他还有的是办法。还有隐藏下来的枪支,也得想法处理好,留着后患无穷。思来想去,他决定先在县城住几天,看看情况再作打算。

  他抽着烟,继续梳理着自己的思绪,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猛地,他发现自己差点误了件大事!今天一直忙着各种收尾工作,曾小川几次好像想给他说什么,都让他忙了过去。明天就要分手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有个结果了,过去顾虑影响,现在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他赶快从床上跳下来,推门出去。曾小川寝室的灯光还亮着,何立伟一阵狂喜:她在等我!

  他怕惊醒其他人,压住自己的心跳,轻脚轻手地摸过去,准备敲门。

  平常他进这道门有如进办公室,根本就不用敲,大摇大摆地闯进去,随便往凳子上一坐就行了,因为是谈工作,理直气也壮。但是今天已经无工作可谈,他也不再是什么司令,这么晚去她的房间,已经没有了任何借口。他突然感到有些心虚,手在离门几寸的地方停住了。

  “都说天上的云,少女的心。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没有明确过,如果她不是在等我,如果她对我没有那层意思,我进去岂不是自作多情?她一向清高自傲,几个追求她的知青包括‘专员’都碰了一鼻子灰,我会不会自讨没趣?而且她又最反对知青中饮鸩止渴的泛爱现象,会不会把我也当作那种无聊之人?”

  他这才明白,他过去熟悉的只是作为战友和同志的曾小川,作为女人的曾小川对他还是个谜。由于高中时留下的阴影,也因为这两年的特殊环境,他根本没有去认真研读过女孩子的感情世界,包括曾小川。现在下了战场上情场,对手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他根本不知道应该从哪儿出击。他有些胆怯了,想退回去,但又有些不甘心。

  他久久地站在门外,两年来的相处浮现在眼前,特别是在受伤期间她对他的关心和爱护,他又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应该是顺理成章的。甜美的回忆使得他的血沸腾起来,他渴望那思念已久的初吻,渴望着忘情的拥抱,渴望着……他舔了舔已经烧得干涩的嘴唇,再一次举起手臂。

  “咪喵——”一只猫从楼梯口窜了出来,绿幽幽的眼睛瞪着何立伟,然后慢悠悠地走开。

  何立伟的头皮一阵发麻,激情全部退到爪哇国去了,他生气地责备自己:“何立伟,你疯了吗?一旦进去,你还能控制自己吗?如果真的木已成舟,凭你现在的处境和能力,你能够给她带来幸福吗?你能够为她的一生负责吗?如果不能,你有什么资格去图一时之快?勉强为之,不如不了了之,还是来日方长为好……”就在他心神不定之时,屋里的电灯熄了。

  第二天早晨何立伟起得很晚。昨夜回到屋里,他久久不能入睡,翻来覆去又想了很久,下定决心今天不管是骡子是马,一定找曾小川好好谈谈。

  窗外阳光普照,树梢枝头有两只鸟在相对鸣叫,婉转不绝,是个好兆头。他兴冲冲地穿好衣服,跳下床。

  门缝的地板上有一封信,厚厚的,打开一看,是他熟悉的娟秀字迹。

  伟: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其实在我心里早就这样呼唤你了,可惜你没有用心倾听过。我不是一个多情的女人,却是一个深情的女人。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就在我心中扎下了根,而且从未动摇过。但是你好像一直浑然不觉。我知道你承担着太多太多的责任和压力,不可能注意到这树苗的存在。两年来我就这么独自地守护着它浇灌着它,直到长成茂密的大树,心甘情愿地等候着你的发现,准备给你一个惊喜。

  我并非一个传统的女人,像马爱南那样的贤妻,像雷家敏那样的良母,都不是我愿做的。我的志向是要做现代的蔡文姬,献身于我热爱的历史。但是为了你,我已经一度打算放弃自己的理想,伴随你走你喜欢的路。

  昨天晚上我知道你会来,一直等你到深夜。你果然来了,我的心兴奋得怦怦直跳,你终于可以看见我心中的树了!我也分明听见你的心跳,但是你就是不敲门。其实门是虚掩着的,你根本不用敲,轻轻一推就可以进来,就可以拥有我。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缩回了手,是嫌我不够温柔还是不够漂亮?或者你心中还有别的女孩子?

  我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你今晚进来了,我马上成为你的妻子,一辈子相夫教子,绝无怨言;如果你不进这道门,说明我们俩是有缘无分,或者缘分未到,我就立即离开你,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因为躲在你魁梧的身后,我将永远一事无成。

  伟,我就这样虚掩着门苦苦地等了你一夜,哪怕是熄灯之后。但是你始终没试着推一下门。你曾经告诉我,横渡长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一试就过去了。难道推一下门比横渡长江更难?

  伟,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责怪你,只是为了让你了解我。后来我也平心静气地想过,也许你的做法是有道理的:国家在动荡中,知青的前途未卜,现在还不是我们以感情麻痹理智的时候。

  伟,我们中华民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民族之一,她曾经多次创造过人类历史的辉煌。近百年来由于种种原因,她落后了、衰败了。是我们的父辈前赴后继用生命和鲜血完成了民族解放、国家独立的重任,使民族获得了一次涅槃式的新生。然而,振兴中华、建设强国的历史重担却责无旁贷地落在了我们这一代人的肩上,这是我们的幸运,也是我们的光荣!

  我直觉到,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必将与两件大事紧紧相连。

  一是文化大革命。这场史无前例的运动究竟还会向何处发展?究竟会怎样结束?没有人知道,包括发动者本人。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深刻的触及必然带来深刻的反思,深刻的反思必将再一次催生我们民族的自新,因为疼痛比麻木更具有生命价值。中国历史上没有哪一次革命能够如此深刻地触及到每个人的灵魂,不管它是真的假的、美的丑的、善的恶的、正确的错误的。

  二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随着数千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高潮的到来,原本只属部分“另册”人的问题立即会成为整个国家、整个民族万众瞩目的头等大事之一。这个“史无前例”又会带来什么呢?真的只是一个教育一个被教育这么简单?绝不!根据我们在南溪的几年实践,这将是一场城市与农村、愚昧与知识、空想与现实、传统与未来各种矛盾的激烈碰撞、消长与融合,从而影响到我们民族的价值观念及整体素质的改变。

  历史是一种奇怪的合力,也许十万大山的崩塌对它毫无影响,而一只蚂蚁的重量却会改变了天平的倾斜。滑铁卢战役最紧要的关头,就是因为一个牧民指错了路,导致法国援军没有及时赶到,从而改变了拿破仑的命运,也改变了欧洲的政治格局,甚而至于影响到整个人类的进程。

  我们是不幸的,家庭出身让我们失去了许多本应拥有的东西,知青的身份让我们失去参加文化大革命的正常权利,镇反和激烈的两派斗争让我们每时每刻都在生存与灭亡中挣扎。我们又是幸运的,正是这种种的不幸激活了我们的奋斗精神,使得我们能够抓住一切机会和命运抗争。特别是在这两年中,接踵而来的不幸让我们的才智发挥到极致,让我们的能量发挥到极致。我们最大限度地减轻了武斗对南溪的破坏,也最大限度地控制了知青内部的混乱和堕落。当然,我们最后还是没有逃脱历史的限制,以失败告终。但与无所事事相比,这是光荣的失败。

  近来,我们经常在探讨:为什么同是知识青年,同处文化大革命时期,却只有南溪红青团能够从全国百万知青中杀出重围,发展为一支独立的、举足轻重的政治力量,而其它县的知青却难有如此作为?这偶然中有没有必然?我们的作为起码证明了一点:命不变,运可转。哪怕是带着脚镣手铐,只要善于把握旋律和节奏,我们是可以与命运共舞的。我坚信,这两年的经历将成为我们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成为我们今后继续与命运共舞的本钱。我们的作为也必将在南溪的史册中留下淡淡的一笔,即使岁月的风雨可能将它褪得无色,这道痕迹也依然会存在。

  历史不可以假设但可以借鉴。如果我们能从红青团兴衰中总结出一些有用的东西,发挥知青的长处而又不使其骄横,克服其缺点又不失其锐气,使他们能真正成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新生力量,而不是单纯的接受“再教育”的对象,这对中国即将掀起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高潮将有何等重大的意义!

  伟,晨曦已在天边升起,那是你、是我,也是我们的国家和民族。毛主席曾经说过:“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中的古埃及、古印度、古巴比仑都已被历史的尘埃湮没,唯独我们中华民族还屹立在世界的东方!这是历史的选择,也是人类的选择!然而,在世界风云突变的今天,在科学技术迅猛发展的今天,我们的民族能否经得起新的考验呢?

  我已经隐约地感觉到一个伟大的历史时代即将到来,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将面临一场深刻的变革,而这场变革将决定我们的民族是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还是走向死亡!为了迎接这伟大变革的到来,我们没有时间去卿卿我我,那将消磨我们的意志和勇气,将耗去我们的时间和精力。一个民族的崛起需要血性,同样也需要冷静的思考。所以为了你也为了我,我不得不悄然离去。

  伟,我走了,请理解我,不要找我。也许我们从此劳燕分飞,也许我们会再度重逢,一切随缘吧!但你永远是我唯一的爱人,无论天涯海角、地老天荒,我会把这爱深深地铭刻在心里,直到生命的结束。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小川

  1969年1月7日

  “小川——”何立伟抓起信笺,冲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