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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县新城与旧城

开县新城与旧城

作者:
陈锐
来源:
印象重庆网
2020/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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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开县新城与旧城

  

 

  新城建设正在快马加鞭,旧城从密布的门市转让广告中显露了失宠后的幕气,在哀哀怨怨中将沉入水底,并最终荡然无存。

  一座崭新的开县城将耸立,一座或许是现代化的然而是陌生的建筑集合将出现在我们面前。已建成的正在规划的都是整齐的高楼大厦,宽敞笔直的水泥路面。

  高楼金壁辉煌的闪耀着玻璃的光芒,磁砖的墙面、不锈钢的栏杆一切都崭新崭新的让人一望而知这是一个“新”城。

  就整体布局而言,新城和大城市的某个区别无二致。这样说或许领导会很兴,他领于可以和大城市一比了,或可算政绩。旧貌换了新颜,彻底的换了,

  历史的包袱连同历史一起扔掉了。新城就象是一个在戈壁上新兴的无中生有的商业城,不是建成了传统风格的纤巧古典美,也不是古希腊那种西式宏大的永恒之美,

  而是摹仿后工业时代可以大批复制的建筑垃圾,建成了钢筋水泥的丛林,一幢幢类似的长方体木然的呆立在那里。建筑与建筑之间也没有多少空地。一排连一排,

  仿佛鸽子笼一般,除了住房就是商场。没有休闲的绿地和供人歇息的坐处。

  老舍曾在《想北平》中礼赞老北京“不在处处的设备完全,而在它处处有空,可以让人自由的喘气,不在有美的建筑,而在建筑的四周有空闲的地方……。”

  就历史而言,在今天的开县老城已指不出一处可资证明这是一个建制已有一千八百年始于东汉的古老城镇上百年的也拆毁得差不多了。历史其实早已中断,

  今后若千年,随着老城沉入水底,老人相继离去,新开县城里的新开县人当无法真实的感知历史的开县。睽违故乡多年的开县人亦无法找到他精神中的故乡

  ——老屋不在了,东街、西街、十字街不在了,儿时捉迷藏的小巷不见了,黄桷树不见了,儿时的伙伴亦经年不遇,或移民他乡,或于高楼中经纶事务。

  那么故乡还在哪一点上具有精神向心力,城市的灵魂又是什么呢?

  其实说到故乡,我脑海中浮现的是已消失的老字号的店铺,老行当以及老建筑。如桔颂牌的桔子罐头,大南街的绍子面、东街国营食店的欢喜头和一种八分钱二两票

  一个的方型烧饼,二分钱一个的棒棒糖,一般只有儿童节才能买到。川剧团的川剧,至今仍有印象的是《十五贯》、《邯郸雪》、《南昌起义》等剧目。

  西街和新电影剧附近的小人书摊,壹、两分钱看一本,新书不许两个人搭着看。还有吹糖小人儿——这是我小时最喜欢看的。如今这些行业和特产都因不合时宜而消失了。

  消失的建筑有:中山公园、里面有假山、亭子、小桥。十字街的语录碑(原抗战纪念碑王润波烈士纪念碑)。原东渠河有完整的内城城墙,还有几棵有数百年树龄的大黄桷树……

  我还记得小时候从东街到丰乐草街子是从老关咀过板板桥或撑渡过河去。更听老人讲上个世纪初老关咀码头是百舸争流,一派繁忙的景象。

  其实,人们对于家乡的怀念就是对那份渐显黄色的记忆底片在头脑中被唤起时的怀旧感受。就是对一些场景、一些人物的思念,亦是思念某条老街的某个夏日午后的

  某一次相遇或相伴。就是从记忆的天空俯看褪了色的少年时光从巾幡招展的石板老路上缓缓的流过。仿佛一部怀旧影片的一个场景——小镇。当嘈杂声褪去,店铺的

  木板门依次排列关闭打烊,人流渐渐稀疏,夕阳无声的从树梢滑下,不知过了多久青石板上反射着青冷的星光,再亦足踏上去(那是少年放晚自习的我)穿过悠长的小巷,

  消失在其中某个院落的一个温暖的小屋——那是外婆的家。

  灵魂就是这样与老街小巷相连。

  老街小巷莫非就是这城市的灵魂。

  然而城市在建设,发展在加快,老街、老城、老建筑、老行当在新的形式,新的思想、革命行动、改革开放旗帜下,土崩瓦解。成了反封建和破四旧的对象。似乎一切旧的都是反动的,

  新的才是革命的。新与旧成了绝对的对立。这种绝对的观点曾牢牢控制了我们的思维。我们将百年民族的屈辱“怪”在了旧的形式上,将一切责任推给传统。从“五·四”打到孔家店、

  废文言文反封建到建国的破“四旧”,我们对承载传统文化的“旧”有载体采取了毁灭性打击,包括古老建筑、文物、古书画以及旧知识分子。

  一时,“改造”成了必然和必须,人人唯恐与“旧”有索连争先恐后做新人。考查开县古建筑和古寺庙资料,最后一句多为“建国后拆毁改建今荡然无存”或“十年动乱破四旧”时被毁。

  留给后人无尽的叹息……

  话说北京建国时,梁思成建议保留老北京城,作为首都北京在老北京旁另择址建新城。如果按他的思路,北京将是一座文物城市将以其古旧而绝世独立。今天老北京人谈到梁思成时,

  都忍不住按住心口叹息。

  而按当时极端的看法故宫都应该拆掉,因为这个旧的皇权象征物在北京市中心挡了社会主义的道。

  又回到开县,开县被废掉的“旧”有川东名刹“大觉寺”,李宗羲的神道碑、李宗羲祀祠、王润波的抗战烈士纪念碑、金瓶寺、东岳庙、南雅大佛等。

  或云,仅大觉寺一寺不毁,即可使开州大打旅游牌,当不逊于双桂堂,史书记其当年“甲于夔左”盛极一时。

  还有金瓶寺是破山禅师曾住持过的寺庙,破山乃双桂法宗宗师,在西南佛学界有崇高地位。国学大师启功在其《论书绝句》中有“五百年来见几曾”一句对其书法亦品评甚高。

  在感情上最不可接受的是纪念民族英雄王润波团长和抗日烈士的“抗日阵亡将士暨死难同胞纪念碑”的被毁。王润波1933年于震惊中外的长城古北口对日作战中身先士卒壮烈牺牲。

  其死被订为国殇,其葬为国葬。蒋中正、于右任、张治中等23位国民党高级军政要员题写挽词。并且日本军人因敬服王部属的顽强抵抗精神也立下了“支那七勇士墓”。

  令人至今思之不胜感慨,而于今碑石无存,事亦渐不为人知。这是一种公然的忘本,是一种对民族精神民族大义的大不敬!比之那些应时应景而树立的榜样典型,我们更应该号召学习我们

  切实的爱国主义榜样,故地的民族英雄。

  这么回头一看,历史留给后人的都被上一代糟蹋尽了。森林,水土也被破坏,河水也污染了。东河、南河都曾是我们小时候游泳、戏水的地方,如今再没人肯去了,鱼、虾也少了。

  因此我们应当用审视而不是崇敬的目光注视上一代人以及他们的时代。时刻应该喝斥那些大人先生们几句,不要弄成了烂摊子来交给后人。

  1933年,国际现代建筑协会聚会雅典通过了《雅典宪章》明确提出了保护历史建筑和地段。这是人类就文化遗产达成的第一个宪章。

  老街、老城、老建筑其实并不是新事物、新社会的对立面和反动面。旧的世界之下有数千年的文化传承。我们为什么不在保留一个旧有世界的基础之上。再建立一个新的世界?

  为什么非要“砸碎”呢!不是说不要将孩子与脏水一起泼掉么?

  君不见,丽江古城,正是以基完整的明清建筑风格,独特的古老民族风情得以保存,才具有了如今巨大的旅游价值。

  周庄,如果不是在现代化的拆迁紧要关头被有识之士喊了暂停,那么世界上又少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水乡集镇建筑。全镇50%以上民居仍为明清建筑,至今仍存有100座古宅和60多个砖雕门楼。

  因而具有极大的旅游和人文价值。

  可以想见,周庄的旧建筑如果不是及时得到了保护,那么多出的是一个高楼林立、玻璃光亮与其它城镇别无二致的钢筋水泥的集合。而这样的城市是太多太缺乏特色与个性。而周庄、丽江

  这样的古城被保留得太少太少了。

  人,应该诗意的栖居。诗意的栖居有赖于诗意的自然与人文环境。如果建筑艺术仅止于钢筋水泥单调的重复堆彻将人叠加在一处处逼仄的空间,那么不但唐诗、宋词渐行渐远,连现代“恶之花”

  一类批判性诗歌也将偃旗息鼓,生活已与诗意毫无关联,剩下的只是——人,动物性的生存。

  让我们把目光看得更远一些,将视角转向异城,也好有个中西对比。请允许我以仰慕的心情转述两位作家所见的九十年代的巴黎和爱丁堡。

  “当我乘着地铁离开戴高乐机场,我却看见了一个旧得发黄的巴黎,犹如进入了一幅18世纪的旧照片中,我愣愣的,这就是巴黎么?我怎么看不到摩天大厦,我以为我回到了巴尔扎克的小说里,

  我以为我只是到了一个被特定保留的街区,但后来到处漫游,才知道老巴黎全城都如此……巴黎被时间保存在它原来的样子里,至少是100年前的模样,那个智者文豪辈出的旧马黎依然健在,

  当地人轻易就能认出毕加索住过的拉维南路13号。认出雨果在勒日广场住过的旅馆。

  这真是个骄傲无比的城市,充满着对往昔历史的自信,时间将它打磨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美。

  ——于坚《棕皮手记》

  “爱丁堡与罗马一样,现在分为古城和新城,在古城和新城之间有着一座大桥它们连接起来,一新一旧,一现代一古典,遥相呼应,互为背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走在爱丁堡旧街上,时光仿佛

  流转回几百年前,四周的老建筑全都带有一种时间浸洗过的痕迹。就连脚下的石板地,经过几百年的打磨,也光滑得如同水洗一样,街道上那些与城市融合为一体的放射着铜墨色光芒的雕像,拱门

  和方尖碑使我们遥想文艺复兴时期的盛况。

  在爱丁堡,我们看到了一段远比中华文明短暂得多的历史保留了它的辉煌。

  ——翟永明《梁思成与爱丁堡》

  我们从来不缺乏历史,缺乏的是对历史的尊重和自信。

  今天我们并不缺少石头和建筑,缺少的是建筑的艺术和思想。

  建筑应该体现思想,城市应该拥有记忆,我希望我们的开州是从它的童年不间断的走到了今天,并走向未来,即使它不是一个现代化的区域性中心城市。

  写于 2006年

  


  【责任编辑:胡笳十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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