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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俊国家杀年猪

刘俊国家杀年猪

作者:
古谷
来源:
印象重庆网
2020/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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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刘俊国家杀年猪

  人生一辈子,往往有一些不起眼的往事令你难忘,时常在脑子里出现,令你思恋,令你激动,令你动情,有一件小事就一直在我的记忆里,任凭岁月的流逝,永远挥之也不去。

  上世纪70年代初,我在忠县插队当知青,住在一个古寨。那个年代的农村,基本上家家都要养猪,一是农村做庄稼离不了肥料,猪粪可以给生产队换成工分;二是一家老小一年四季吃肉吃油只能靠自家养猪才能获得,三是到了年终可换回一点钱,补贴家用。

  

 

  每到腊月间,几乎家家都要杀猪,那年我住的寨子后院有三家人,已有两家把喂的过年猪和国家分了边,然后用卖给国家那半边猪肉的钱买上一头小猪仔继续喂养,再用余下的钱去购买政府发的一丈伍尺布票,挑选2角钱一尺的廉价的土白布,在山沟里采摘来的野果子,然后放在缸里柔烂烧煮,土法制成靛蓝色布匹后,再拿去裁缝做成新衣,一家大小穿着新衣服过年。

  另一家没有卖年猪的是刘俊国,他是60年代的高中生,30来岁,长得高大健壮,因为有点文化,比起其他农民稍有点经济头脑。家里喂的猪,本来已经达到标准,叫兽医来验收一下就可以到公社食品站办理“屠宰证”,也就是乡里人说的“完屠宰税”。然后请大队的“杀猪匠”来杀猪了,自己留一边,给国家交一边。

  因为这猪肯吃,再加上还有大半个月才过年,刘俊国想再还喂它个十来天,随便要长几斤,多卖两块钱。谁知,他这想法才过两天,不争气的猪就病了。往天家早上喂了半桶猪食,晚上还要喂半桶,那猪才会安静地睡下去。可是这天,早上喂的食,到半下午还有半槽,那猪的肚皮一下就瘪了,猪也象瞌睡没睡醒一样躺在猪圈里。刘俊国看见这一切心里慌了,赶快去请瘦医,兽医长得特别瘦,大家给他起了个外号“瘦医”,瘦医来瞧过二次,制成的药用竹筒也灌了几大碗,眼见肥猪两天就瘦了,快要垮成架子猪。刘俊国着急,政策规定,低于130斤就不能杀了。万一病死了,一年的辛苦白搭不说,大人细娃,过年新衣也没得穿的了。

  刘俊国心里象火烧上房顶,着急昏了,他央求兽医给个出个条子,允许他到公社食品站去办屠宰证,瘦兽医说病猪不能吃,只有埋了。刘俊国眼睛瞪得象牛卵子那么大大的,快要掉到地下了,心想辛辛苦苦喂了一年的猪拿去埋了,打死也不干,便自己亲自跑到公社去找食品站的老范。老范是他读高小的同学,没读中学,因为父亲在供销社当个小头目,就开后门到食品站当了生猪管理员,管理整个公社的杀猪匠。

  刘俊国给老范说,自己那猪再拖几天肯定就沒有130斤了,现在想把他杀了,自家留半边,给站上交半边。老范早两天就听兽医说刘俊国的猪有病,虽有些同情刘俊国,但没有兽医检验,也不敢开屠宰证。便说,你各自找大队杀猪匠杀了,吃一顿,如沒问题就背半边来交给国家,然后我再开屠宰证。如吃了有啥,你也怪不着我,各自挖个坑埋了。

  刘俊国把老范的口信带给大队长刘贤高。刘贤高是大队的老杀猪匠,近年年龄有些大了,便向公社推荐儿子刘才雄跟自己学徒弟,公社也批准了。

  腊月28的半下午,刘才雄懒洋洋的背着行头来到刘家,直言太累,是他老汉估倒要他来的,说杀病猪不淘神,利用这小半下午的时光就能搞定。刘俊国磕头作辑还花8分钱买了一包经济牌香烟才把刘才雄请进家门,他俩人把那瘪肚子猪拉上大板櫈按住,果然那猪沒怎么哼哼就被杀猪匠给报销了,躺在大锅边任凭刘俊国大瓢的滚烫开水浇烫,用铁刨子刨着毛,哼都不哼一声,就象剃头匠刮白沙那样,没多一会猪毛就打整干净了,他们把猪抬到坝子边,挂在一矮棵树上,刘才雄就用刀开边,分肉,砍头,下膀。

  天快黑了下来,刘才雄收拾好行头,坐在门口的大板凳上,悠闲地抽着经济牌香烟,坐等吃刨猪汤。

  我住在刘俊国家的斜对面。天很冷,下着雪,我卷曲在被窝里,在煤油灯下读《歌达纲领批判》。猪下水的肉香伴着清香的萝卜从门缝飘进来,强烈的剌激着我的胃,我放下书,对着门缝狠狠的吸着肉汤的香味。

  正嚥着口水,刘俊国用拳头敲着我的房门,大声的说:“苏玉新,你怕死不?不怕死来喝碗猪肠萝卜湯!”我赶忙下床,端着煤油灯赶紧开门,刘俊国脸上冒着汗,口里喷着一股红苕酒气,端着一小碗冒着热气,肉香朴鼻的肥肠萝卜汤。我情不自禁的说:“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你都不怕,我还怕啥子?”

  他把嘴巴嘟了一下说:“死不了,我们喝的汤进肚家坝都好一会了,沒事,你看刘才雄,(杀猪匠)他还喝了半碗苕根酒,脸红得像关公,精神好得狠!”

  我看那杀猪匠提着一块槽头肉,背篼里背着杀猪的行头,提着马灯,正要离开。他见我在跟刘俊国说话,也打了个招呼,告诉我猪是胃上有病,其他没问题。我盯着他手中的猪肉,那肉还在滴血,红红的,据说槽头肉沒有骨头,净肉,我真嫉妒。心想,要是我也是杀猪匠,天天有肉吃,不回城也罢了。

  我端着小碗进屋,关上门,沒有筷子,就把嘴凑到碗里,三下五除二就吞下,尽管汤有些烫,管不了那么多,好像只有两片大肠,肉叽叽的,可惜那肠子是切破了的,只有两小块半边。

  那猪肠子汤的香味在床前弥漫了好一阵,终被煤油灯燃烧的的烟味给遮盖。肚子里热热的,好久都没睡着,我细细地回味那猪大肠炖萝卜汤的滋味,心里有些遗憾,要是刘俊国用个大一点的土碗舀一碗给我就好了。

  事情已过这么多年,每到过年时节,我都会想起那一件事情,在那艰苦的岁月里,哪怕是喝一碗水,有人能想到你,起码他是真心的把你当朋友,这就是农民的纯朴。

  【作者:古谷,曾在各种网络平台发表文史、游记稿件数十篇】

  【责任编辑:胡笳十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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