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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朝天门坐船

当年朝天门坐船

作者:
李正权
来源:
印象重庆网
发布时间:
2019/11/14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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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当年,朝天门是重庆的门户,是重庆最大的客运码头,每天在此坐船下船的人可能有好几万,那热闹场景如今是看不到了。 

  说明:当年,朝天门是重庆的门户,是重庆最大的客运码头,每天在此坐船下船的人可能有好几万,那热闹场景如今是看不到了。

 

 

  那时,去宜昌去武汉去上海,都在朝天门上船,而且都是在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朝天门就开始热闹。天才粉粉亮,汽笛声就在那朝霞里回荡。每天至少都有一班船去武汉,但依然一票难求。与长航(长江航运公司)或港务局有点关系的人就吃香了,通过后门弄一张票出来,甚至可以赚一笔钱。我家邻居中就有人赚过这样的钱。

  但是,撑起朝天门热闹的,不是长途船,而是轮渡。去江北的,去南岸的,加上顺江轮渡,从清晨到深夜,几个轮渡趸船没有停歇的时候。枯水月份,嘉陵江窄得似乎可以跳过去,但去江北的三只轮渡来回跑,也装不赢那过江的人。还有去弹子石的,去野猫溪的,以及顺江而下去寸滩、去唐家沱、去大兴场、去鱼嘴、去木洞的,你来我往,不断穿梭,这只轮渡船还没走,那只轮渡船已经到了,鸣着汽笛催促着,全都急躁。于是,停靠的轮渡船解缆,匆匆开出,在那长江嘉陵江上划出一条又一条白色的弧线,顷刻之间那弧线又消失。改革开放后,允许农民进城卖菜,轮渡就更拥挤了。从早到晚,朝天门那一坡石梯上都有挑菜的农民。那样陡的坡,那样重的担子,一步一步往上爬,那肩上的肌肉被扁担压得鼓出两座山峰,在阳光下闪着铜一般的光彩。

 

 

  每天早上都是朝天门最紧张最繁忙的时候。轮渡有班次,有时间,赶漏了一班,就要迟到,迟到就要扣奖金。上班的人为争取时间,一下车就往江边跑。那样高的石梯,稍微不注意,就可能跌倒。最麻烦的是,枯水月份还有一大片沙滩,沙滩上还有鹅卵石,万一踩滑了,不是打踉跄,就是歪了脚。特别是穿高跟鞋的女子,经常把那高跟歪断,只好哭兮兮的提着鞋,一瘸一拐往趸船上走。夏天暴雨,说来就来,那时,朝天门就乱了,人们到处乱跑,没个躲的地方,大多被淋得瓜兮兮的。记得有一次市美展上就有一幅油画,画的就是那场景,让我印象深刻。

 

 

  朝天门那坡石梯,应当是重庆的一个标志。一下船,望着那陡坡,可以让外地人先就虚了一头。有一年,我在《参考消息》上看到,有个外国记者专门写到那石梯,说那是对初到重庆的外地人 外国人的一个考验。

  当然也可以不爬那石梯,可以坐缆车。朝天门曾经修过好几条缆车,却都先后废弃了。一条是大跃进年代修的,靠长江边。朝天门来来往往的人主要集中在嘉陵江这边,靠长江边坐的人少,几年后就废弃了。20世纪80年代又在嘉陵江边修了—条,坚持了20多年,也因乘客不多,经常停运。再后来,又在嘉陵码头修了更豪华的3条,专供乘坐长途船的旅客使用,虽然票价很高,但也入不敷出。到如今,朝天门要修来福士广场,缆车只好退出历史舞台。当然,不仅是朝天门的缆车被废弃,重庆城的缆车如今基本上都被废弃了。究其原因,就在于重庆人有两条腿,善于爬坡上坎,与其花钱坐缆车,不如走,所花时间也差不多。据说,这也是重庆女人漂亮潇洒的一个原因。

  那时,在朝天门坐船,最讨厌的是雾。一旦起雾,船不能开,让坐船的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偏偏重庆又是雾都,秋冬季节稍微不注意,雾就来了。我回厂上班,必须坐早上6点钟的顺江轮渡。很多时候,走到江边,雾就来了,那江边到处都是哀声叹气的人。我家离码头不太远,还可以倒回去吃早饭,甚至可以回去睡个回笼觉,那些离家远的就只好苦等了。记得那是1975年,企业搞整顿,迟到的一律算旷工。哪知那几天雾特别大,从星期天开始,到星期一也不散,船也不能开。星期一,我在码头上等了差不多十个小时,好容易才挤上船。哪知,船一出铜锣峡口,雾又来了。幸好船靠在郭家沱的木伐边,我们从船上跳下去,才躲过了在船上过夜的恶运,但却没有躲过旷工一天的处罚。

 

 

  最麻烦的是,开船的时候没有雾,船开到半路上,雾却来了,船只好下锚,停在江中。有一次,一直停到下午两三点钟,那雾才散开。八九个小时,坐在船上,又冷又饿,日子难过。幸好我带有几本书,只好看书磨过那难捱的时间。

  除了雾,还有霾。雾是早上起,霾是傍晚生。太阳出来雾会散,除非下雨霾难消。早上赶船怕雾,就提前一天回厂,哪知又遇到霾,只能让人埋怨自己运气不好。

  “发沙水”也要封渡,或者轮渡只开到唐家沱。开到唐家沱就坐到唐家沱,下船后就徒步穿过铜锣峡回厂。那时,铜锣峡里还遗留着古代阳关毁弃的乱石头之类,很不好走,要走一两个钟头。遇到封渡,就从望龙门过江,爬莲花山,上清水溪,翻汪山到大兴场。望江厂有自己的渡船,就是“红港海战”中那条杨森军舰改的拖轮,马力大,定时开,半夜也有班次,可以回厂。

  想想那些日子就心酸。老婆在望江厂招待所当服务员,过年过节免不了加班值班。大年三十回城里来团圆,初一早上天黑地黑就要回厂去上班。穿过那昏暗的陋巷,穿过那空旷的马路,我送她到码头,送她到船上,那冷风,那凄凉,那说不出的滋味,如今回味,竟然也有些许甜蜜。

 

 

  1967年5月,一艘朝天门开往弹子石的轮渡,在两江汇合处与长航的东方红111轮相撞,轮渡翻沉,死亡130多人。那轮渡上死的人,大多是弹子石地区的中学生。他们进城参加某派召开的誓师大会,却永远回不了家。这是朝天门历史上最大一场海难,也是重庆主城历史上最大的一场海难,说起就叫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