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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城忆旧

下半城忆旧

作者:
杨耀健
来源:
印象重庆网
2019/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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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下半城系因水运兴旺而盛。沿长江东起朝天门,西到黄沙溪,码头一座连一座,客货到此,爬坡不多即可入市。那时江中舳舻相接,帆樯遮天。

 

下半城忆旧

杨耀健

  

 

1920年代的白象街

  

 

解放前夕的白象街

  

 

抗战时期的储奇门

  

 

抗战时期的道门口

  

 

抗战时期的林森路(今解放东路)。

 

  老重庆以大梁子(今新华路)为界,划分为上半城和下半城。早年的下半城实为城市重心。

  八面来风 商号林立

  下半城系因水运兴旺而盛。沿长江东起朝天门,西到黄沙溪,码头一座连一座,客货到此,爬坡不多即可入市。那时江中舳舻相接,帆樯遮天。云南的火腿、烟草,贵州的窖酒、药材,四川的蚕丝、桐油,本埠的猪鬃、白蜡等等,都从这里装船起运,通江达海。各方商贾云集,陕西、江西、江南、湖广、浙江、福建、广东、山西等地商人在东水门一带建起八省会馆。重庆开埠,海关选址白象街的糖帮公所。

  1890年,第一家洋行立德乐洋行立足陕西街,接踵而至的有英商怡和、太古、茂隆、白理等洋行,法商异新、柯芬立、吉利等洋行,美商利泰、永丰洋行和美孚油行、胜家缝纫机公司,日商大阪、太和、新利、聚福等洋行,德商瑞记、美最时、宝丰等洋行。

  商贸促进了金融业。因银两携带不便,1821年,山西人雷履泰在下半城开设日升昌票号,代办汇兑。晋帮票号随之长驱直入,最多时高达25家。后起之秀钱庄、银行也多集中在下半城,清末有通商、浚川源、大清银行,抗战前有四川、聚兴诚、美丰、川盐等银行,抗战时期更有中国、中央、交通、农民等国家银行入驻。

  英国的毛呢、花纱,日本的五金器材、味精,美国的颜料、油灯,印度的香料、首饰,在密如蛛网的洋行内交割。各类汇票、银票、帐单、清单,在多如牛毛的钱庄里兑现、结算。江边的旅馆凉爽通风,兼可观景,客商过往自然多愿住此,赴京赴省赶考的学子也多愿在此下榻。客人中还有催款的师爷、逃债的佃户、浪迹江湖的艺人、云游四海的郎中。每至夜幕降临,便有弹琵琶、抱月琴的艺人,敲扬琴、唱小曲的歌女来店卖艺,为旅客们消愁解闷。

  早年的《广益丛报》曾写道:“吾渝之繁华,多在长江畔一侧。”

  时代舞台 名人留踪

  清末下辖36州县的川东道道台衙门设在莲花街,后来改名道门口。道台为正四品,职位在巡抚与知府之间,是省里派来的监督者。川东道最后一任道台名叫朱有基,他得知同盟会发动起义,吓得弃印而逃。重庆府设在新丰街,知府为从四品,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出则鸣锣开道,入则警卫森严,自有一番威风。巴县衙门设在鱼市口,知县为正七品。辛亥革命时,重庆知府钮传善、巴县知县段崇嘉被迫到会,缴印投降。

  清末民初军队指挥机关称镇署,设在金紫门内,坐北朝南,依山而建。主官清末称总兵,民初称镇守使。1935年红军长征到贵州,贺国光率中央军参谋团到重庆,在镇署旧址设立委员长行营,部署“围剿”。抗战期间,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在此办公。解放后,先后由《新华日报》、《重庆日报》使用。

  地方法院设在南纪门,现存。这些衙门相聚不远,开会议事乘轿子可达。

  1866年,大清邮传部电报局在下半城发出第一份电报。闻名遐迩的“麻乡约”总部首创民信业务,除代办邮件,兼可提供轿子送人长途旅行。下半城涌现的还有本埠第一家报馆《渝报》,有名的《新蜀报》以及《新局夜报》、《全民周报》、《世风周刊》也在这里开张。商务印书馆重庆分馆亦占有一席之地。

  曾几何时,“作家书屋”里麇集着老舍、姚蓬子、马宗融、何容等一帮文人,谈天说地,嬉笑怒骂。军事委员会肃立着各战区的司令长官,等着蒋委员长训话。中央银行里出现过宋子文、孔祥熙,为千疮百孔的战时经济大伤脑筋。

  吃喝拉撒 一应俱全

  要吃饭,川菜重庆帮的包席馆多在下半城,“宴喜园”、“双合园”、“群林宴”、“积义园”、“聚珍园”,每家碗盏设备均在200桌以上。“留春幄”在订制的餐具、茶杯、毛巾上印有店名,顾客落座,堂倌奉上的不是清茶,而是一两鸡丝面。

  要喝茶,吊脚楼中藏着无数小茶馆,备有竹片躺椅,可坐可卧。凭窗眺览青山一片,四时八节景物不同,随心裁取,皆成画幅。要吸烟,街巷边有的是烟馆,“华其居,丽其设,精其器,工其烟”。“有瘾无瘾者,无不乐于斯设”。要喝花酒,花街子一带便是红灯区,青楼女子倚门而立。

  抗战时期,全国公教机关纷纷迁渝,众多的下江人随同新交的三朋四友,在高高的石梯坎爬上爬下,闯五州荡六合。下半城一带车水马龙,熙熙攘攘,走几步便有一家小餐馆,蒜泥白肉、麻辣小面和牛肉锅盔卖得上好。西大街一带的茶馆里,说评书、唱川剧的你方唱罢我登场,推牌九、押单双的吆五喝六,所以总是座上客常满,壶中茶不空的。

  如今的下半城洗净铅华,早晨染一身斑斓的辉煌,看潮起潮落,高远游移。夜来任江风习习,错乱一头青丝,想起都市里迷离的脚步,树影下遗落的情感,便有被灯光拉长的思绪。

  下半城,一风一物总关情。

  载2014年6月9日《重庆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