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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门看夕阳看涨水

朝天门看夕阳看涨水

作者:
李正权
来源:
印象重庆网
发布时间:
2019/11/07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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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在朝天门住了几十年,依我看,朝天门最美的是夕阳西下,最壮观的是发沙水,最惬意的是在江边搞水。可惜,如今再也看不到那发沙水的壮观了!

  说明:在朝天门住了几十年,依我看,朝天门最美的是夕阳西下,最壮观的是发沙水,最惬意的是在江边搞水。可惜,如今再也看不到那发沙水的壮观了!

 

 

 

 

  1969年3月,一条改成货船的登陆艇顶着两只大铁驳,把我们这些所谓的知识青年拖到忠县去落户。我们本来是在南岸玄坛庙上船,但由于送行的人久久滞留,船只好开到朝天门,逼着滞留的人下船。那天,母亲送我上船。父亲刚好在码头上办事,挤到趸船上向我挥手。天阴沉沉的,汽笛在山野回荡,父母和朝天门的身影逐渐模糊,那情景永远在我记忆中。

  后来,我调到望江厂当工人。在忠县待了两年多,第一次回家,不知是激动还是听惯了忠县话,只觉得父母的声音都变了,好容易才回归正常。那时,我每周都要坐上两个小时的轮渡船回朝天门,第二天又要在朝天门坐轮渡船回厂里。来来往往20多年,与朝天门“亲密接触”无数次,对朝天门的魅力才有了更深的理解。

 

 

  朝天门最美的是夕阳。坐在那码头的石梯上,往西望去,嘉陵江上薄雾朦胧,江中轮船三三两两散布着。那红通通的又大又圆的夕阳滑到曾家岩那高楼之上,把金光铺在江水中,宛若一条巨大的金龙在那儿抖动,在那儿荡漾,在那儿燃烧,在那儿肆意。太耀眼了,你只能眯缝起眼睛。但是,你还是舍不得那闪闪烁烁的金光,你会注视着,你会有一股跳进去与江水一起燃烧的冲动。于是,什么烦恼,什么劳累,都会烟消。夕阳下,城市如林的高楼金碧辉煌着,亮的更亮,暗的更暗,轮廓越加分明。那玻璃幕墙也闪着金光,使城市金光一片,于是山城成了金子之城。夕阳继续滑落下去,落在了那横卧在嘉陵江的大桥之上。桥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在那夕阳里穿梭着,忙忙碌碌去追赶金色之梦。有船只进港来,一声汽笛长鸣,山野久久回荡。那船驶进那火龙中,火龙却不理它,继续自己的燃烧,似乎要把它熔化。江流缓缓,时不时掀起一股股浪花,拍打着江岸。那江上的、 江边的轮船、趸船似乎全抬着头,在向夕阳致敬。夕阳终于落下山去,但却仍然不甘心,用自己最后的余辉把满天的云点燃。晚霞灿烂着,不断地变幻着,色彩由浅变深,渐渐暗淡下去,最后成为黛青色。那高楼上,那大桥上,那轮船上,彩灯便陆陆续续亮起来,五彩缤纷,神采奕奕,婀娜多姿,变化无穷。于是,重庆城开始展现自己最美的夜景……

 

 

  当然还有涨水。特别是“发沙水”(涨大水),就连重庆人也要成群结队往朝天门跑,像赶场一样,像过节一样,去看那如千军万马势不可挡的激流滚滚,洪水汹涌。那时,大大小小的船只都躲在江边,江面更开阔,一览无余,任那洪水肆虐咆哮,夺路而奔。江中不时有木材、杂物在翻腾起伏,泡旋、漩涡、“鼓满(mén)”,似火山的岩浆在沸腾翻滚,似乎随时都可能冲天而起,在空中开出蘑菇状的花来。没有惊涛拍岸,没有涛声震天,只有低沉而又坚决的洪洪之声,灌满耳际,灌满大脑,灌满全身,灌满全城。惊心动魄,那感受与看诸如《保卫莫斯科》《最长的一日》《大决战》之类电影的战争场面相似。正因为如此,20世纪90年代评新的巴渝十二景,朝天汇流毫无悬念名列第一。

 

 

  重庆号称“火炉”。盛夏三伏,那吊脚楼、捆绑房、烂棚棚又低矮又拥挤又闷气,走进去像走进砖瓦窑,热气逼人,汗水直冒。每到盛夏,到朝天门江边来歇凉的人就特多。人们拥挤着,呼喊着,挽起裤管,提起裙裾,小心翼翼走到水中去。那水浑浊,却冰一样凉爽。有船从江边驶过,突然掀起一排排浪来,湿了裤管,湿了裙裾,一片惊叫,虽有些狼狈,却响起一阵笑声。“天棒”崽儿干脆只穿一条火把窑裤,将全身浸在水中,享受那凉意的快感;甚至在那回水沱里游几把,向那惊叫的姑娘们女人们展示自己的勇敢。早年,有人甚至把凉椅什么的搬到江边,先在水里泡一阵凉,“冰痱子”,然后躺在凉椅上数星星。有时半夜涨水,那江水一涌就上来了,淹了凉椅,淹了那歇凉人的脚,竟也没把瞌睡惊扰。直到那水冲到背上才被激醒。那时,月落星疏,东方既白。歇凉的人睡眼惺忪,好半天才发现自己泡在水中间,竟愣在那儿发神。

 

 

  当然也有悲剧。一涨水,朝天门两江水流都很急,到江中“搞水”,稍微不注意,就可能被水冲走。偏偏重庆崽儿胆子大,还要展现一下自己的游泳技术,游到那趸船外面,去冲浪,去吊那木船的舵,甚至去吊从那靠着岸边行驶的船上掉到江面上来的缆绳,因而几乎每年都有人被冲到唐家沱,甚至冲到鱼嘴沱、明月沱,不是见了龙王,就是见了阎王。我家邻居兄弟李树国,那年就是为了救一个被大水冲走的半蔫子老头,结果自己反而被冲到明月沱下面,留下一个才几岁的孩子。幸好后来被认定为见义勇为,政府奖励了一笔钱,兄弟媳妇好容易才把那侄儿拖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