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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镜像记下的生死绝恋 | 云南西双版纳知青北上请愿团40周年聚会

历史镜像记下的生死绝恋 | 云南西双版纳知青北上请愿团40周年聚会

作者:
陈与 供图:盛永等
来源:
故人旧事百姓记忆
发布时间:
2019/10/28 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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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历史镜像记下生死绝恋 | 原云南西双版纳知青北上请愿团40周年聚会

  

 

历史镜像记下生死绝恋 | 原云南西双版纳知青北上请愿团40周年聚会

作者:陈与

供图:盛永等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宋朝词人宋之仪借水寄情,也道出我们在江边伫立,翘首企盼的无尽情思。在岁月更迭中,让滔滔江水流淌着我们思念上海知青战友的渴望形态,流淌着我们日常微信,视频通话,手机问候的各种方式。

  历史镜像成为生死绝恋

  ----原云南西双版纳知青北上请愿团40周年聚会

  文陈 与/制作盛 永

  那些雨滴雨落,是我们缠绵的叙述

  

 

  入秋,重庆缙云山的秋雨,忽大忽小,以血为花,以叶为泪,我们期盼远道而来的上海战友盈满一串珠帘。这一串珠帘是重庆缙云山的丰腴版图,是我们重逢的情深千里。公元2019年10月18日,连续下雨的重庆突然放晴,盈满了缙云山晨曦初露的大小水珠,就像我们与上海战友聚集一起的温暖祝语。

  

 

  公元2019年10月19日上午,在密林深处的白云观娅欢农庄,我们虽不见晚唐石刻,宋代牌坊、但我们的笑声比平常多出几倍。这里是国家级自然风景区,是一座道教圣山,也是道家养生修行基地。

  我们22个半来至上海和重庆的知青在此,隐匿归林。半个知青是指一位漂亮年轻女子,40几年前,他是云南西双版纳知青北上请愿团卫生员张秀瑛的一颗暗怀珠胎。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已经40岁了,西南大学研究生毕业,目前在沙坪坝区从事教育工作。

  

 

  我们为相聚而欢笑,但我们内心很安静,这是一种修行,也是一种提升。我们净化自己,如同我们的生命意义,在折叠,翻转、弯曲缠绕里,我们生命的长度只是阿拉伯数码,但我们生命的宽度,可随物赋形,可合上打开。生活里的种种磨难,有时只能远观不能亵玩,有时只能在眼里,在心里,在灵魂里。也许它们并不真实,也许它们过于残酷,让我们释怀的人生世界,最终是尘归尘,土归土。

  

 

当年北上请愿团留影

  

 

如今几位战友不重逢

 

  在集体合影里,我们特意留下几个空位,是留给先走的几个战友,让他们在天之灵回到我们身边。我们想起曾经沧桑的山川河流,整个缙云山怀着着深情的颜色。

  拍照时,我们按照40几年前在北京天安门广场留影的排式,我们再一次留出病逝战友的站位,我们叫着他们的名字,我们内心敏感的地名呼之而出,比如云南边疆,西双版纳、亚热带雨林、红土高原,北京天安门广场,这些地名刻骨铭心地长在我们心灵的悬崖之上,在我们峥嵘岁月里丰富饱满,英武刚强,就像我们在茫茫夜色中行使天命的职责,那些巨大疼痛引发我们爆发性革命?

  我们虽不是迟暮夕阳,但已过花甲之年的纪事给予飓风,划分四季。在白云观娅欢农庄,一排排整齐的椅子,仿佛是我们一句接一句的亲切话语,一盘盘瓜子花生预先进入角色,有的笑弯了腰,有的靠听觉把握,那些甜蜜的花生糖是我们心与心的倾叙颜色。有40年前我们在北京天安门广场的卧雪体温,有40年前我们在云南小镇杨武旅馆缝制的棉袄,有40年前我们手刻宣传单和书写大字报的黎明苍生。

  当我们所有记忆在重庆缙云山上开花之时,我们能背出1978年12月18日,那一天的所有影像图案,我们复原的“胶林会议”在声震南北的云气中起身,我们不再跪着,蜷曲着,匍匐着,而是站立着,呼喊着,前进着、冲刺着。

  

 

当年我们在农林部招待所

  

 

如今的空缺难还原……

  

 

请愿团的上海宣传组知青离京前

  

 

再重逢,还有几位已无踪……

  

 

请愿团的重庆宣传组知青离京前

  

 

重庆宣传组重逢时,已经先走了一位

 

  缙云山中,那些过去的时光,那些空缺的位置,长存于每个人心头,丝竹箫管般沿着竹节风骨,荡漾为山韵,我们难以掩盖的思绪,成为云卷云抒的长画,在云中发酵。

  我们没有主持者讲话,没有聚会的主题内容,只有40年前原云南西双版权纳北上请愿团的分组合照,合影的人在当年被分为宣传组、纠察组、直属组、后勤组,请愿团上海宣传组,请愿团重庆宣传组等,……

  我们复制粘贴原北上请愿团女卫生员为伤员包脚的情节。在白云观娅欢农庄,时间和空间递给我们一把钥匙,我们打开话匣子,真正的友谊就是价值意义的生死兄弟,接进我们的最初本质就是生死绝恋,就像下午把我们泡在茶杯里。我们有些答案像温开水泡茶,慢慢地浓了,我们有些偶然像得到的礼品,带着异常平静的深蓝,带着没有羁绊的澄明。

  

 

纠察组队员重逢留影

  

 

重逢于当年的旗帜下

 

  这群人的口音不同,文化底蕴不同,在特定的历史的环境中,高山与大海在一个地方凝结,就会衍变成充盈膨胀的固体,可以沉浮,可以上升,即使高山一脚踏空,整座山峰塌陷了,形成深不见底的空洞,也会被大海纳入兄弟姐妹。即使大海干涸了,或被结构变成旱地,或一无所有,也会被高山揽胸入怀。所以,我们不约而同地想起,40年前的冬季,想起公元1978年12月提前到来的光明春潮。

  

 

时光间隔开当年的躁动。

 

  聚会午餐进行时,原云南西双版纳知青北上请愿团纠察组长李长寿提议,全体聚会者起立,为我们病逝的战友默哀。随后,原云南西双版纳知青北上请愿团宣传组的曾永庆,为我们演唱了他最喜欢的歌曲《我们这一辈》,他声情并茂的演唱赢利我们一阵阵掌声。在他泪水在眼眶里翻滚时,李长寿又唱起了前苏联歌曲《共青团员之歌》,把我们带入云南边疆的莽莽丛林,我们挥砍刀舞银锄向荒山要胶的激情岁月。

  

 

  在“冬哥,水水水!”一片云南知青标志性的豪迈敬酒声中,我们嘴嚅咀嚼着美味佳肴,内心却飞到了云南边疆。在云南边疆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澎湃声响越过宁静的祈祷缅寺,从空旷的云雾蒸腾中,那声震南北的“我们要回家”怒吼来自橡胶林里。

  上海知青丁惠民写出三封给邓副总理的联名信,在红土高原,在云南边疆,在澜沧江畔,如同横空出世的新锐火焰,引爆一座座火山,一把把闪亮的锄头胶刀,一双双蚂蟥袜和一顶顶斗笠,它们波涛汹涌地集合在口号之中。

  在鲜艳的“云南西双版纳知青赴京请愿团”的旗帜下,这群“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男男女女,以20几岁的青春生命作为绝地诉求的春色时间,冒着砍头坐牢判刑流放荒野的誓死决心,为奋斗挣扎的夜晚镶上了一道道鲜亮的边沿,唤醒我们不再孤独而灿烂的深刻,唤醒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一群麻木肖像者。

  三封联名信和北上请愿的大旗,是云南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凝固的最高方向,它的形体不再是脆弱纸张和绸缎锦绣,那是生与死结合的使命所需,是遥望星辰拥有日月劈破开地的气魄,公元1978年12月18日,一代人的历史由一群20几岁的男男女女扛起了红土高原向北隆起伸延的奔腾不息。从南到北,遥远的征程有深渊张开的黑暗大口,有云南边疆普文劳改农场的沟壑枷锁,有消失这群血肉骨骼的秘密沼泽。在他们的前方,黑暗妖魔是云雾缭绕的寒露吻痕,是一个没有指南针只有末日的命运布署?

  

 

  40年前,从他们这群人走出去的一群激奋者,在昆明火车站卧轨趴路,这群激奋者身上的棍伤被一群人施以拳打脚踢,出腿压腕,他们的流血内心是看不见的黑洞,在黑洞中的血色黄昏如冰冷钢轨辅向的远方,这群激奋者身上渗透的血液在寒冬里召引泪腺。

  在云南边陲通关镇遭遇不测,仿佛是命运中的鬼门关,不会轻易让他们通关。途中午餐,那赖以生存的人民币和粮票,那5万名西双版纳各地知青捐献的资金,不翼而飞。他们一路跌跌撞撞,他们一路饥肠辘辘,到达昆明时,不明就里的人误会他们是一群乞丐。由于无钱购买车票(即使有钱也不会卖给他们),这群激奋者被被极端执政者施行了极端残忍的手段。

  

 

  

 

  “云南西双版纳知青第二批北上请愿团”成员住宿的杨武镇,离昆明只有半天路程,此时的他们会不会重蹈覆辙,落入首批北上请愿团的怪圈?落入万劫不覆的深渊地狱?

  在命运前途难以掌握的残瓷碎片中,他们每个人在杨武镇自制棉背心、自制棉裤,用于抵抗京城的冬寒。一个“金蝉脱壳”的计划在一针一线里迅速缝合,从杨武镇秘密到达峨山县,那里有从云南抵达成都的火车,如果坐上这列火车,完全甩开诸多系列的麻烦和多事之冬。

  在昆明的云南省农垦局,会同云南省委和云南省人民政府,正在商量如何接待西双版纳知青第二批北上请愿团的工作?组织有关人员拟订“抓革命促生产”的会谈纪要等,他们不知的是,西双版纳知青第二批北上请愿团在成都站台,登上了北去列车。在蒸汽机和烟雾缭绕中,南来北往的旅客好奇地打量着不像学生,不像工人,不像农民,不像知识分子的这群人,他们服装各异,有的穿棉袄,有的穿棉裤,有的戴棉帽,有的套棉手套,从他们散发的《告全国人民书》中,众旅客得知他们来自云南边疆西双版纳知青北上请愿团,许多敬畏的眼光如同照相机,按下一连串的闪光快门。

  长达2千字的《告全国人民书》,详细阐述了云南西双版纳知青北上请愿团的原因?《告全国人民书》的每一个字都撕裂着亚热带雨林的呼号,像凝重的红土,苍穹、空气和一片橡胶林,变成一颗颗泪珠。每一句话是血红落日在山崖间的自白,像失望塑形的孤独在澜沧江畔期待?在向往里守望遥远的回家路线。每一个标点符号因呼啸降生,因回家必须“劳其筋骨,苦其心志”,像耕田的犁铧,不知有多少需要承受的苦痛?不知有多少未了情,需要承受多少煎熬?

  他们终于在被人掌控的命运中成功突围!

  

 

  

 

不能忘记他们的名字,那是一个个勇于在命运搏击中突围的血肉之躯!

  

 

  在命运中搏击突围的云南西双版纳知青第二批北上请愿团,带着亚热带雨林的哗然之翼,带着红土高原的情断炊烟,在望穿千秋岁月的旗帜下来到北京,来到天安门广场。北京以洗礼般的圣洁白雪迎接绿树成荫的云南橡胶林?这是久违的大爱还是东方之韵的情怀?寒影空蒙,在云南橡胶林的眸中,厮守西双版纳各地知青呼声的责任,化作严密的组织纪律性,没有悲叹的凄婉,没有空留一片玄秘的幻想,只有镇守雪夜的天边寒沏,只有与“我们要回家”的生命翘首垂天瘦影,只有版纳众知青的要求:“如果接收请愿书的党中央领导太忙,必须是政治局委员身份的中央首长转交,这一点任何人无权另作更改。”

  在中南海会议厅,云南西双版纳知青北上请愿团10名成员。见到了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北上请愿团向王震副总理呈上了云南西双版纳5万名各地知青的请愿书时,云南西双版纳已经在为奋不顾身的最后绝决作殊死搏斗?在血与火,生与死,在黎明最黑暗的时候,一声春雷在不属于西双版纳旱季时响彻山山水水,千沟万壑,“我们可以回家了”的特大号外,最好是一场倾盆大雨或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让我们哭泣和长发汇成泪水血液,成为我们醉态的显现,我们空虚的身体能够填满喜悦的高山。

  

 

  40年过去了,原云南西双版纳知青北上请愿团部份成员相逢重庆缙云山,我们中的刘先国已抵达天堂,不知在天之灵的他有没有心灵感应,在天堂为我们赶走云雾雨水,让我们在阳光里拍照时更清楚一些,他们一直在我们心中,从未离开。当初,云南西双版纳知青北上请愿团有28个,如今已经去世4人,他们坠落消融间,化为旗帜的颜色,通向更远的远方。

  在上海战友即将离开我们的时候,重庆又会连续暴雨,这是天意安排,这是我们送别上海战友的绵绵长哭,我们透声地哭,一会小雨把我们离别的伤痛洗净,如一朵朵血染桃花,一会大雨会把我们的思念加深,如一朵朵洁白梨花,它们带来我们体内的绿色,带来我们灵魂的清新沉静。公元2019年10月19日,在重庆缙云山聚会的原云南西双版纳知青北上请愿团部份成员,他们的名字是上海知青:丁惠民、朱一平,陈允龙、胡寅康、凌正龙、翟荣智、孙琏、赵国富、顾新华、郑国芳。重庆知青邹盛永,李长寿、谭德超、谢继红、张秀瑛、蒲文伟、王庆、赵兵、潘方林、黄有志、刘胜、曾永庆。

  

 

  

 

  

 

  

 

  

  2003年8月在重庆晚报整版报道了本文作者陈 与(重庆市渝中区作家协会副主席)撰写的云南知青争取大返城事件。

  

 

  致谢本文中(历史照片)照片的摄影者胡寅康、陈充龙、邹盛永及提供照片的摄影者们。